也不知道他睡没睡,怀柔心里嘀咕。为何自己没想到无功不受禄?难道……是自己寄人篱下久了,竟然对施舍理所当然了吗?

    怀柔最在意的就是自己没有记忆,只能呆在鸟鸣涧。虽然涧主对自己不薄,将清风楼给了自己,还让谢逸认了自己做师尊。

    可是……自己尝不是麻烦他们三年之久?不过是一个来历不明之人。涧主对自己的恩惠自己如何能还得起?

    虽然别人不提,但是怀柔心里每次想到自己无根浮萍一般,就一阵慌乱,世上谁人没有父母兄弟,即便是这位已经去世的公子,也有父母为他打扫屋舍。

    “怀柔兄,你睡了吗?”云起尘打断怀柔的思索,翻过身对着怀柔。

    怀柔被他突然出声吓了一跳:“没。”

    这里太黑,怀柔看不见云起尘表情。

    “怀柔兄,这里环境实在是简陋,我睡不着。不然你吹个曲儿给我听听吧?”

    黑暗里传过来云起尘的声音,还是一如既往的不靠谱。

    怀柔挪着被子里的手,抚上腰间的玉笛。

    “我不会。”怀柔收回手。

    其实这把笛子怀柔吹过很多次,但是无人能听见。怀柔一直不知道是什么原因,或许是灵器认主也说不定。既然他人听不见,除了必要时出手,怀柔就没在他人面前吹过。若是有人问起,怀柔就说

    云起尘好像早就知道他会这么说,道:“那你的笛子借我一用,我吹给你听。”

    “我……”

    “我特别喜欢笛子,可是一直买不起。”云起尘惨兮兮的,又道:“怀柔兄这根笛子实在是润玉天成。我一眼就喜欢上了。”

    “……”话都说到这份上了,怀柔张了张嘴,又把原话咽了下去。

    怀柔心想既然别人听不到声音,那是不是也吹不响?

    怀柔把山鬼取出,一人伸一只手传了过去。

    云起尘有模有样的端起笛子,端详了一番,然后放在唇边。怀柔本以为他吹不响,也就还给自己了。谁知他这一吹,实在是,用一句呕哑嘲哳难为听都是夸奖。

    还好这笛子他人听不见,不然谢逸肯定要跳起来抱怨。

    “你……快住口!”怀柔不知道自己是为什么相信他的鬼话。

    可是那位特别喜欢笛子的,现下吹得正高兴,哪能说停就停呢。

    吹得音一阵断一阵连,气息乱的一团糟,手上按得挺快,龙飞凤舞的,但是实际上摁准的音没有几个。怀柔被他吹得头疼。

    好不容易云起尘终于吹完了。

    “怎么样,我吹得怎么样?”

    怀柔看着这个还自以为是,洋洋得意的人,顿时火不打一处来:“不、怎、么、样!”

    云起尘看了看手里的笛子,还厚颜无耻的道:“不可能,你看谢逸那小子还睡那么香,要是难听他早就醒了。”

    云起尘说着说着,像是想起了什么,道:“你不会是公报私仇,嫌我那时不告而别?”

    “哼,我是嫌你……”怀柔话说一半,忽然觉得哪里不太对。

    云起尘见他话说一半停下了,还以为他是说不出来了,笑道:“嫌我什么?”

    怀柔看着云起尘,凑着月光大致看见一个轮廓,一个坐着的轮廓。

    “你能听得见你吹得什么?”怀柔问道。

    这支笛子除了自己无人能听见,偏偏云起尘今天听见了。

    云起尘没反应过来,把玩着笛子,不解的反问:“我当然听得见,我自己吹的。”

    云起尘摩挲着笛身,多年不见了。此时重新握在手里,不免升起一丝满足感。

    屋里那么黑,云起尘看不见怀柔的面容。若是他看得见,就能看见怀柔眼里有惊讶,还掺着一点惊喜。还有担忧,有不解,有难过有开心。

    那么多情绪糅杂在一双眼睛里。

    怀柔许久没说话,云起尘不知道是怎么了。

    “怀柔兄?”云起尘唤了一声。

    怀柔没说话,云起尘颇为奇怪,又唤了一声。

    “怀柔?"

    怀柔还是没说话,只有浅浅的呼吸声。

    “怀……”

    “睡吧。”怀柔翻身躺好。

    “山鬼!”

    怀柔本以为笛子会回到自己手里,但是等了一会儿却并没有。

    糟了!云起尘赶紧把笛子放在地上。

    山鬼在云起尘手里,竟然不听怀柔的召唤了。云起尘装作不知道,自顾自躺下了。

    二人这一折腾到了半夜,都累了。而且谁的心里都压着事儿,不一会儿就睡着了。

    第二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