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这样的山路上,有了灯光,月亮的亮光,瞬间就变得不值一提了。

    没有人再去欣赏它,甚至都没有人在注意到它。

    即便它还是“光彩”依旧,但也已经黯然失色了~

    后莱想过楚斯辰隐瞒于她的事情,不想让自己知道的事情,不会是什么好的事情。

    但是她的认知中,做的最坏的打算也不过就是有了什么金钱上的麻烦,打打架什么的。

    而且,这段时间,她是一直相信他的,相信他可以像他说的那样。

    他会将所有的事情全部处理好,在回到他的身边。

    可是,她从来都没有那些事情和这些东西联系到一起。

    枪。

    这是她在小说中提到无数次的东西。

    可尽管写了那么多次,在网上查过那么多的资料,她甚至都知道它的型号,它的用法。

    但这却是她第一次见到它。

    熟悉,又陌生。

    在小说里面,她不止一次的用它“杀”过人,也不止一次的用它救过人。

    在她的世界里,或者说在小说的世界里。

    开枪,不过就是动动手指,几个字的事情,是那么的容易,或者可以说是得心应手。

    可现实生活中看起来,真的就像一块铁一样。

    什么模样,线条,丝毫没有一丝美感,让人仅仅只是看着,仿佛就能感受到它的冰凉。

    它看着是那么的危险。

    就好像,仅仅只是在楚斯辰的身边,就能威胁到他的安全一样。

    它,是不应该和楚斯辰在一起的。

    无论是曾经那个学医的楚斯辰,还是现在这个学心理学的楚斯辰,他都是要治病救人的。

    他和这东西本就不应该是出现在同一个画面的......

    楚斯辰开着车,尽管知道后莱现在安全的在他的身边,可脑子中全都是刚刚打开仓库大门看到她的样子。

    一定了。

    这画面,一定这一辈子都没有办法从他的脑子里消散了~

    是她的心结,也是他的。

    其他的人他不管,但他痛恨这样的事情发生在他身边最重要的人身上。

    可偏偏,无论是之前他的母亲,还是后来都经历了这样的事。

    符生的死前的话,像是诅咒一样。

    但他感激老天让他救回后莱,没有让她变成母亲那样的人。

    他不会让符生的话成为事实的,他不会让自己变成父亲那样的人,也绝不会让后莱成为母亲那样的人。

    他会拼尽全力,即便,是耗尽生命......

    即便这山路很崎岖,但楚斯辰的车,还算是开的挺稳的,后莱并没有感到不适。

    而他们二人之间,什么都没有说。

    和之前一样,他们在一起的时候,经常是这样的。

    只不过,以前的沉默只是习惯,可现在,他们各自的心里面都并不平静。

    他们的心里面对对方的疑问而感到疑问,也都同样忐忑的害怕回答,也同样害怕听到回答。

    就这样,两人心照不宣的回避着真想。

    直到车开到一半,到了露营的营地,后莱才张嘴说道:

    “你在前面停一下,我去拿下东西。”

    楚斯辰将车稳稳的停好,看了看这个他今天路过过几次的地方,有点懊恼。

    原来她是在这里,自己今天如果细心一点,是不是,这一切就都不会发生了,这些不好的回忆,是不是就不会留在她的脑子里了。

    楚斯辰知道自己这么想不太好,但他是真心的希望,后莱可以像之前忘掉所有的事情一样。

    可以选择性的,将这段时间不美好的记忆,和今天的一些全部忘掉。

    “这里吗?”

    “嗯~我今天和朋友来这里露营的。”

    后莱的话,是回答,但也是想回答他那些没有问出来的话。

    楚斯辰应该是想知道她是为什么回来这里的吧,就像她也想知道他为什么会在这里一样。

    “你先等一下~”

    楚斯辰看到后莱正要开车门,便叫住了她:

    “在哪里,我去拿~”

    “还是我去吧,还有别的女孩子和我住在一起~”

    楚斯辰看了一眼她只穿了一只鞋的脚,说道:

    “那我抱你去~”

    “不......”

    楚斯辰说完就下了车,不容后莱拒绝,他就打开了副驾驶的门,把她抱了出来。

    “哪边?”

    “那......那边。”

    不得不说,长时间没有见面,后莱似乎觉得有点不好意思。

    但也仅仅只是觉得而已。

    虽然嘴上客客气气的,但是她知道自己喜欢这样的感觉。

    这样被楚斯辰抱着的感觉~

    两个喜欢的因素都有了。

    楚斯辰,和被楚斯辰抱着。

    或许是镇定了许多,后来这时才闻到楚斯辰身上有些许香烟的味道。

    这味道和他不搭。

    他之前是从来都不抽烟的,这味道应该是他身边的那些人的。

    可,他身边的人,是刚刚的那些人吗?他又为什么会和那样的人在一起呢......

    营地里面此起彼伏的呼噜声,不仅仅只是男人,女人的声音也一样。

    显然,并没有人发现后莱的消失不见,也没有人注意到后莱又一身狼藉的回来了。

    直到后莱整理好行李从帐篷里出来,都没有人发现她。

    不过这对此时此刻的后莱来说,是件好事。

    有人注意到她,对她而言,反而是一种负担。

    不仅仅是因为今天晚上发生的事情。

    还有......她自己也不知道为什么,她并不想让你过其他人知道楚斯辰的存在。

    或者说,不希望他们在这里看到楚斯辰。

    楚斯辰就站在外面等着她,看到这帮和她一起来的人相安无事的在这里睡觉。

    楚斯辰的心中瞬间烦躁了起来。

    后莱没有说这个带他来的人是谁,不过,他是打心眼里讨厌这个把她带到这里的人。

    只不过,楚斯辰是个理智的人。

    讨厌归讨厌,但他知道这错不在那人,他最怨的人是自己。

    他能正视自己的心,也知道,怨他,不过是自己本能想要逃避的借口罢了~

    后莱再出来的时候,换了衣服。

    看的出来,挺匆忙的,脖子上那些原本是纵向的血迹,被蹭成了一片,新换的衣服衣领上也是红色的。

    显然,她并不是因为衣服脏了才想换掉的。

    楚斯辰知道她想的是什么,她讨厌那些人碰到了她,撕扯她的衣服,他有何尝不是呢?

    “好啦~走吧~”

    后莱的声音很轻,她不想吵醒其他的人。

    可在楚斯辰看来,后莱看起来表现的越正常,反而他心里越难受~

    楚斯辰轻轻的碰过她的脸,在她的额头上轻轻的亲了一下。

    和上一次不同,之前是悸动,心动,而这一次,后莱感受到的,是踏实。

    那把枪,不重要。

    楚斯辰,还是那个楚斯辰~

    楚斯辰低头看了看后莱脚上的拖鞋,也看到了她膝盖上醒目的伤口,又把她抱了起来。

    可刚走了没几步,楚斯辰又回去拿上了箱子。

    “我......我下来吧~我能走~”

    “没事~不重~”

    楚斯辰就这样抱着后莱的同时,还拿着她的箱子。

    后莱还庆幸,还好自己的箱子很小,东西也不是很多,也庆幸还好距离不是很远。

    只不过,她以为楚斯辰是不想在走一趟。

    可楚斯辰只是不敢把她留在原地,也不敢把她留在车上......

    山下最近的一个小镇也要一个小时的车程。

    极度的紧张和疲惫,让后莱在放松下来后,很快就睡着了。

    只不过,她睡的并不踏实,经历的事情不停的在她的梦中上演。

    她不过是为了避免和别人撞上的尴尬,晚上出来上厕所的时候走的远了一些,不小心迷了路。

    就被路过的他们抓上了车。

    那些人把她摔在地上,抓着她的头发,拖着她在地面上。

    就算他们把车上的音乐开的很大声,但她还是能清清楚楚的听到他们满嘴污言秽语的说着那些她长这么大从来都不曾听到过的话。

    毫无尊严可言。

    他们打她,骂她,扯她的衣服,忍受着他们那肮脏的手在自己身上游走。

    她手脚并用的去阻挡他们的侵犯,可他们却为了不让自己反抗,而踩在自己的手臂上。

    要不是那把不知道从他们谁的身上掉下来的匕首,或许,自己可能真的什么都做不了吧~

    这一切,都在她的梦中不停的重复。

    然而在睡梦中的她,所表现出来的,要比她本人诚实的多。

    她的小声啜泣,旁边的楚斯辰听的一清二楚的,她那双紧握的手,楚斯辰也看在眼里。

    就连那偶尔蹦出来的他的名字,在楚斯辰听起来都是一声声绝望的呼救。

    他没有叫醒她,而是扶上她的手,轻轻的拍了拍,她似乎是平静了一些。

    但那紧簇的眉头始终都没有展开。

    她在害怕。

    他,也在害怕~

    车开到镇上医院门口停下来的时候,尽管楚斯辰的车开的很稳,但后莱还是猛然惊醒。

    她本能的要去打开车门逃走,可也在楚斯辰的叫喊中回过了神来。

    “阿莱......我,是我~”

    这是楚斯辰第一次这么叫她,是有点意外,但好像也是在情理之中。

    只是,觉得有点熟悉。

    “......对,对不起啊,我刚刚......做了个梦,不太清醒~”

    “你不要和我说对不起,要是害怕了,就和我说‘楚斯辰,我害怕’,不用逞强的,好吗?”

    这话,好像比任何安慰的话,都好用一百倍。

    就像是软化剂一样,让听到的人,就算是在坚强,也能一瞬间柔软下来。

    “楚斯辰~”

    “......嗯。”

    “我害怕。”

    楚斯辰微微一怔,解下了她的安全带,将她揽在怀里,轻声的说道:

    “我在呢~不用怕~”

    拥抱,似乎比任何方式都奏效。

    无论是对给予拥抱的那个人,还是接受拥抱的那个人。

    它的治愈是双向的。

    毕竟,在两个人拥抱的一瞬间,拥抱者和被拥抱着的界限,就已经模糊不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