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的要在这狭小的空间里跟着表盘消逝吗。他不想。

    洛箐看着眼前的凌宇枫就这么半哈着腰,真就一直把一只耳朵对着他,没再催促他。

    不用四目相对了,反而对洛箐来说,不那么难为情了。

    他看见车里的电子表,这么一会儿工夫已经过去了6分钟。

    洛箐干脆自己也把耳朵捂上了,他闭上眼睛,声音软糯的比微风拂过落叶的莎莎声还要轻缈。

    “冥铮问我,是不是为他忍了很久。问我,自己一个人住,晚上经常摸自己了吗?拿起怀表的时候,他说,让我坐好了。要帮我检查一下,就是检查一下那里……”

    “混账!”凌宇枫突然直起身子,朝着驾驶室的车窗猛砸了一拳,咚一声闷响,玻璃没碎,整个车身跟着颤了一下。

    车中一片沉寂。

    过了几秒钟。

    洛箐才听见凌宇枫的呼吸声一点点儿平复了,他声音突然沙哑起来,“洛箐,你放心。”

    洛箐以为他总算开口了,却听见他说,“我不会做你不愿意的事儿。”

    “所以,那我们还有其他办法出去吗?”洛箐又看了看丝毫不动的石盘怀表。

    凌宇枫从洛箐的手里一把夺去了表盘。刚刚他明明告诉洛箐掰不动的,这会儿自己却把表盘握在手里,狠劲儿握上了拳头。

    洛箐瞥了眼小外卖松开的手掌心,已经被表盘刻出来了一圈深深的血印儿。

    他赶紧把手伸了过去,捂住了表盘,留在了小外卖的手心里。

    洛箐转过脸来,看见小外卖整个一张脸都泛了青色,脖颈上也青筋高挑,双眉紧锁着,一副严峻到难以接近的神态。

    “凌宇枫,你不是说,我们开始交往了,算是男朋友了,对吗?”洛箐试探着问道。

    “洛箐,这不一样。别说了。我不会那么做。你也不会这么委屈。”凌宇枫把表盘举在眼前,像是在观察显微镜里的细菌,五官都要沉浸在怀表盘里了。

    本来把话说出来都害羞到脸红的洛箐,看见小外卖这么坚决,反而脸上的潮红褪去了些。

    他看了看车里的电子表,“我们的时间只有7分钟了。凌宇枫,既然已经交往了,我愿意跟你试试。我们已经没有其他办法了,难道不是吗?”

    “有。”

    洛箐一直盯着凌宇枫的眼睛,发现他的神情有些茫然,眼睛不聚焦了。这一声「有」,并没有让洛箐抱有期待。

    凌宇枫想起来了,他们之所以有时限,不过是因为他的妖力要恢复了;如果他可以一直是一个普通人的话,那么,怀表就会感知不到妖气。

    凌宇枫身手矫健,他无数次摘过恶妖的妖肝;他深知只要妖肝除了,妖便不是妖了。

    他想着想着,嘴角慢慢扬了起来。

    “洛箐,刚刚我骗你的。其实,我有办法。”

    凌宇枫本来凝聚起来的五官,好像硬是让他给舒展开了,这一次,眼睛里也温柔下来,还强挂着笑。

    是的,强挂上去的笑,有多牵强,洛箐一眼就看出来了。

    凌宇枫怕洛箐不信,又补充说,“我是妖。很厉害的妖,有很多办法的。其实,刚刚是逗你的。”

    洛箐重复道:“凌宇枫,我说过,我不喜欢别人跟我撒谎。”

    “不会了。刚刚是我错了。洛箐,以后,不会了。”凌宇枫嘴角翘地更高了,他转过身,像个认错的孩子一般,一双眼睛里都是无辜,深情地垂下眼瞳,保证他再也不会犯错。的确,只要没了妖肝,他再也犯不了错了。

    凌宇枫为了掩盖内心焦虑,他笑了起来,就算是堆着笑,也是硬朗帅气。他催促道,“洛箐,你能坐到后面去吗?时间不多了,我需要前面的空间。”

    洛箐一直没挪开视线,这一次他却点头应允了,“好。我坐回后面去,那你快一点儿。”

    “嗯!”

    这一晚上,洛箐听着,小外卖就这句「嗯」是发自肺腑的。

    洛箐从后面坐到前面的时候身轻如燕,从前面往后面去的时候,简直像只卡在了缝隙里的熊猫宝子,一下子腿别住了。他猛一抽,腿又撞在了座椅上。

    “凌宇枫,啊。”洛箐禁不住叫出了声。

    凌宇枫看着心疼,他赶紧抬头抬手扶住了洛箐。

    “凌宇枫,别动。”洛箐的声音变了。

    四目相对。

    “凌宇枫,你告诉我你打算干什么?”洛箐还是操控了言灵。

    凌宇枫喉咙轻颤,“我打算自取妖肝。”

    “你取了妖肝会怎么样?”洛箐厉色。

    “会、会,”他已经把嘴唇咬破了,“会没了妖力……会死。”

    他强忍着「魂飞魄散」,强忍着「从此消失」,可还是抵不过言灵所控,说出来了最简单的两个字:会死。

    “你可真有出息,我们刚刚开始交往。”洛箐气得浑身哆嗦,“你死了,把我一个人留在这个空间,守着这个冰坨子吗?你看着我,哪儿都不许看!”洛箐声音尖锐凶暴。

    凌宇枫抗拒不了言灵,可他怎么会看不出此时洛箐的色厉内荏。他很想避开视线,可是洛箐不给他这个机会。

    “凌宇枫,你来。”洛箐声音颤抖却也犀利到不容质疑,“你把手伸过来,来帮我检查一下!”

    说着,洛箐狠狠地抓着凌宇枫的手腕,把他的手从裤腰间送了进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