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宇枫你快站起来, 怎么会这样……”洛箐从站起身要去推一把西子那一刻开始,眼前就好像突然被浓雾笼罩,突然看不清了。他还没弄清楚状况, 嗓子一紧,一下子说不出话来了。

    “凌哥, 对不起。”取出妖肝已经重新合上了胸口的西子面色苍白,声音憔悴,好像换了个人。

    取出妖肝之前, 还是一头乌发宛若金领精英, 现在同一张年轻的脸上,已是顶着满头白发。

    他吊着最后一口气, 撑在石床上,“千年来, 这是冥铮求我的唯一一件事,还让我给办砸了。凌哥,冥铮想留下的是洛箐。对不起。对不起……”西子的声音已经很弱了, 却一直在跟凌宇枫道歉。

    而旁边的凌宇枫双眉紧锁,好像是在用力挣脱, 一句话也没说。

    眼看着西子和冥铮坐着的石头在几次剧烈翻滚之后, 挪动几下,好像找到了一处土坑, 已经开始下沉了。

    洛箐揉了把眼睛, 自己取下了眼睛上蒙着他视线的两个小镜片, 等看清了眼前的画面, 他上前抬手就抓住了西子。

    他猛然想起来了抛出妖肝之前西子提了句缘生石也可以离开的话,一把按住了西子的白西装,“你跟凌哥既是旧友,就不该害他。”

    “该坐上去的是你,洛箐。”哪怕剩下最后一口气,西子的语气也不再温柔。

    洛箐不跟他争论,语气很急,字字句句咬地清晰,“既是旧友,又没想害他。你刚刚说,缘生石未必死局,感化石头,可以离开,那是什么意思?”

    “哈哈,洛箐,小外卖到处都是,不用担心没人给你送饭。”

    突然发出笑声的是身后的冥铮。“洛箐,你跟他有缘无分。怎么说呢,我是好心的,如果让你坐上这缘生石,恐怕凌妖的性子,怎么也能把你拔出去。可惜,他不懂我送给你们的缘分,这辈子都要一个人在这与天地同寿了。”

    洛箐听着冥铮的话疯疯癫癫的,根本觉得搭理他就是在浪费时间。

    他还是抓住西子不放,低声问,“西子,你告诉我,怎么才能救下凌宇枫?”

    “你,会想救他吗?”西子缓缓问着的同时,他们的缘石已经沉下去一半了。

    “冥铮,你想要凌王留下来看着我们吗?”西子转头看了看旁边的冥铮。

    “我看他碍眼。”冥铮不耐烦地闭上了眼睛。

    “你这个人,怎么舍得连自己都骗。”西子有气无力地跟冥铮笑了笑,才回答洛箐,“既然冥铮同意了。我可以告诉你。”

    西子的腰已经开始往土里埋了。

    “缘生石上的人,并非救不得。所谓缘生,无非是石头跟石头上的人生了缘分。如果你对凌哥有他对你一半的心,你愿意跟凌哥结缘。你们情比石坚,或许能感动的了缘石。”

    洛箐似懂非懂,“西子,我是个普通人,你能不能简单直白些,就告诉我到底该怎么做?”

    “洛箐,你这可不是个询问的态度。”西子嘴上傲慢声音阴冷,但下颌微微低下,示意洛箐近一些。

    “洛箐,离他们远点儿。”身后的凌宇枫突然从后面招呼着洛箐。

    洛箐嘴上答应着就来,故意抬高了声音,还跺着脚,气得发抖的样子,“西子,凌宇枫拿你当旧友。你可真不是人。等你们埋进去,看我怎么踩你们。”

    等洛箐靠近了,西子低语,“洛箐你很聪明。我猜,凌哥他的脾气,恐怕嘴里的话会越说越难听。”

    洛箐轻轻点头,示意听懂了。

    等土埋到了西子的胸口,洛箐蹲了下去,西子轻声又叮嘱了几句,洛箐的不止脸颊,连着耳根子到脖颈都红的滚热。

    洛箐按照西子告诉他的,悄悄把手伸进西子的西服兜里,果然,里面有一个小包。他快速取了出来,放进了兜里。

    西子微笑,有些气力不够了,喘了几口气,才补充说,“真情所致,缘石为开。想跟带走凌哥,你这些害羞扭捏怕是碍事儿。”

    洛箐低头不语。

    西子眼看就要埋进土里了,突然又一句,“洛箐,那个,隔着衣服可不行啊。”

    终于,就在洛箐眼前,两米多宽的一块大石头,就这么沉到了土里。

    最后一捧土掩了上来,西子好像有话没说出口,但他只能重重地喘着几口气了。

    等缘石消失,洛箐听见了冥铮嫌弃又不耐烦的声音从土里传来,“西子这个多管闲事儿的告诉你,如果你这个普通人不离缘石左右,缘石便不会滚动沉埋。切。”

    最后,还有一声不忿。

    短短十几秒钟,西子冥铮两个人就在他眼前跟缘石结缘化为一体,沉到了土里。

    洛箐还真像嘴上说过的那样,朝着刚刚埋上的土,使劲儿跺着脚,边跺脚,边骂人,西子冥铮轮着骂。

    “洛箐,你过来,他楠丨枫们到了下面,是有个很大的空间,像岩洞一样。不会一直在你脚下面的,别跺脚了。”

    洛箐佯装生气跺脚的时候,反复琢磨着西子的话。

    他看了看自己的右手被凌宇枫包扎的很好。一条绿色的带子下面,血已经完全止住了。

    背对着凌宇枫的时候,他并没有在干跺脚,被凌宇枫火花打落的冰锥,被他悄悄积攒起水蒸气,重新从绿色绷带的缝隙中,运到了手心里。

    洛箐一咬牙,水蒸气在他的手心里重新凝成了冰锥,对着伤口猛一扎,洛箐痛得差点儿冒汗。

    绿色绷带里的伤口又重新在流血了。

    洛箐这才转身回到凌宇枫的身边,双手撑着身子一蹦,挨着凌宇枫坐下了。

    “洛箐,你记得进来时的路么?”凌宇枫声音平淡。

    “都差点儿溺水了,当然不记得了。”洛箐回答地轻轻松松。

    “洛箐,恐怕我得在这儿休息几天,你得先回去了。”凌宇枫天高云淡的脸上,没什么多余的表情,让人难辨喜怒。

    果然,洛箐最后从西子那儿听见的几句话句句真谛,不过,几天相处他也摸清了凌宇枫的套路。

    “我也急着回去,毕竟学校也没请假。可是下了水里,我憋气不过两分钟,再呛到了,你这也救不了我了。”洛箐说得句句在理,好像是那么会儿事儿。

    凌宇枫似乎早有准备,没跟缘生石碰上的一只手还能动,他递过来一个小木盒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