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无限过载的哨兵很难控制,需要足够优秀的向导来与他匹配,中央塔将你匹配给他,是对你能力的一种肯定,这一点我很欣慰。”

    “但是,我不能允许你和他真正结成搭档。”

    庄宁眉心皱起,虽然没有再继续追问为什么,但显然对父亲的反对并不理解。

    庄父手指在椅子扶手上敲了敲,似乎在思考如何解释这件事。

    “我刚才说过,在他之前,中央部队中曾经出过两个这样的稀有哨兵。”思考了片刻,庄父继续说道。

    “第一个大概出现在三十年前,而另一个大约是十五年前。他们都在中央部队中服役了很久,也立下了不少功勋。”

    “但是最终……两个人全都被销毁了。”

    庄父直视着庄宁的眼睛,口中的销毁一词冷酷得让人脊背发寒。

    “销毁……为什么……”庄宁下意识地攥起拳头。

    “这种稀有哨兵的精神很不稳定,随着时间的推移,他们的精神会越来越紊乱,而这两人,最后都发展到了无法控制暴走的程度。”

    庄父一脸冷淡地说。

    “没有人能够阻止得了他们。第一个哨兵的向导,被暴走后的哨兵杀死了,第二个哨兵虽然被武力压制住了,但是因为他的暴走,中央部队牺牲了不少优秀的军士。

    哨兵本人被处以极刑,而他的向导也因为控制不力的罪名被关进了监狱,直到现在也没有释放出来。”

    “和这样的哨兵匹配,不会有好的结果。因为哨兵能力强大,这两名向导在当时也是功勋累累,但最终却又都断送了前途或性命,一切归零。”

    “你是庄家的儿子,我不能看着你重蹈那两个向导的覆辙。无论获罪还是死亡,都是有损名誉的事情,庄家家族中不能出现这样的污点。”

    “所以我会尽快向中央塔申请解除你们的匹配,为你重新匹配到一个正常且优秀的哨兵,这样对你的前途才是最有利的。”

    庄宁垂着眼没有应声。房间中又是一阵安静。

    裘东野……很可能在某个时间变得再也无法控制,只能被……销毁。

    而身为他的向导,自己也会被牵连其中,要么下狱,要么死去。

    然后……成为庄家的污点。

    有那么一瞬间,庄宁心里确实有了一丝动摇。毕竟就在今天,他才刚刚见识了裘东野暴走后的疯狂模样,一次在异空间消散时,一次在床上。

    可是如果自己真的离开他,他……会怎么样?他的言行总是不太正常,他对自己以外的人也都是冷淡漠然,就连并肩作战的队友罗因和红,至今与他都不能算是有多相熟。

    他能够接受新的向导吗?新的向导,能接受他吗?

    如果不能,那他该怎么办?

    那个从小孤单单的裘东野。

    那个只愿意对自己笑的裘东野。

    那个守在自己楼下不愿回家的裘东野。

    那个自己对他好一点,便开心得不知怎么好的裘东野。

    他该怎么办?

    不能……

    不能不管他。

    他把自己当作了同类,他很努力地想要接近自己。

    如果自己真的不要他了,那他该有多伤心。

    庄宁心里默默想着,忽然觉得自己有些好笑。

    不知不觉,竟然就放不下他了。

    哪怕自己刚刚被他折腾得骨头都快散架。

    什么时候开始的。真奇怪……

    “抱歉,父亲。”

    庄宁抬起头,安安然看着对面的父亲,眼神中不带有一丝反叛,口中却说着生硬的拒绝。

    “我不能与他解除匹配,他需要我。”

    “什么?”庄父眼睛一眯。

    他从一开始就没有打算与庄宁商量,一切都已经是决定好了的事。

    所以他也根本没想过一向顺从的庄宁会直接说不。

    “这件事不是你个人的事,这关系到庄家的荣誉,你没有拒绝的资格。”庄父压着语气说。

    庄宁也没有多争辩什么。二十几年父子,他对父亲太了解了。

    他只是保持着平静的语调,一字一句地,对父亲的话做出自己的回应。

    “我会尽我所能,不成为庄家的污点。但如果最终真的有那么一天……”

    “您怎么做,我都不介意。”

    ——

    从自家宅邸出来之后,天已经黑透了。

    父亲对他的态度十分震怒,最后拍着桌子让他滚出去。

    就像他来之前预计的那样,这次又是一次不愉悦的父子会面。

    但以往的不愉悦,几乎都是庄宁单方面的不愉悦。

    而这一次,好像是自己第一次在大事上没有听从父亲的安排。

    有点心闷,却也有点轻松。

    今天发生的事太多了,身上一直酸痛,下面也不舒服。庄宁搭了辆车,只想早点回到家里,黑沉沉睡上一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