顶着高高肿起的脸,君帝的笑显得越发恐怖,虽无法再说出一句清晰的话,心里仍充满了报复的快感。

    青荥匆匆赶来,禀报道搜遍整个皇宫,都没见到小夫人的身影。

    正当此时,一个太监低着头疾步穿梭在军队里,最后来到沈眠跟前,递上来一封信。

    沈眠看罢,揉成一团,举步要走。

    君帝被松开领子后瞬间歪倒在一旁,支撑着想起身,却被几柄利剑交错架在脖前,不得动弹分毫。

    见沈眠要离开,不知何故,青禾还是赶忙跟上去。

    却被沈眠叫停:“你无需跟着,我独自前去就好。”

    “可是……”

    青禾担忧,毕竟这宫内还残存着君帝的势力,况且在数日攻城之战中,除了留在覃中镇守封地的军队外,带来的士兵本就不多,如今也已折损大半,他怕沈眠孤身一人前往会遭遇不测。

    “无碍,”沈眠摇摇头:“此事还需我亲自去处理。”

    虽然依旧不放心,可看沈眠一脸淡然,运筹帷幄的模样,青禾也坦然不少,听从沈眠的命令候在原地。

    沈眠刚踏足固安王居住的宫殿院外,原本空无一人的地方突然从四面八方的草丛中涌出许多侍卫,将其团团围住。

    他脸上未有丝毫惊异之色,似乎一切都在他意料之中。

    台阶之上,出现一个人。

    “你来了。”

    此人无丝毫传闻中以及当日所见的疯癫,卧薪尝胆数载,连君帝的眼睛都瞒了过去。

    沈眠望着来人,冷冷问:“她呢?”

    此时的固安王已经换上了一身整洁的华服,发髻梳理整齐,勉强恢复曾经的模样,眼角仍旧留下抹不平的岁月痕迹。

    固安王答非所问,笑着说:“你离解药只差一步,没想到在二者间,你竟然选择了后者。”

    沈眠嘲讽:“你与虞鹭联手,尚愔又早已对虞鹭深信不疑,一切都在你二人的算计之中,我本就没什么胜算,又何来取舍一说?”

    听罢,固安王不曾否认。

    “不过,你错了,虞鸢是吾妹亲女,是吾外甥女,做舅舅的,又怎会伤她?”

    沈眠仿佛听到了此生最大的笑话,不掩饰的直接拆穿:“我不相信一个为了权力,故意透露亲妹妹行踪,以致其最终被景戚派兵绞杀的人,会对一个没什么感情交际的外甥女心慈手软。”

    “哦?”固安王挑眉,眼睛恍若深不见底的幽潭:“既然你都知道,为何不告诉虞鸢?”

    沈眠脸上明显不耐烦,懒得再和他耗费时间,开门见山:“你想要皇位给你便是,前提是先把我妻子原封不动的交出来。”

    固安王爽快答应:“好说,好说,只不过我还有一个条件。”

    蜷缩在黑暗阴冷的密室里,虞苑苑已经好些日子没有见到过阳光了。

    当涌进来一群宫女侍卫,用小轿将她恭恭敬敬的抬出去,沐浴更衣后再坐上轿子被平稳的抬出去时,她的情绪已经没有太多波动了,仿佛一个被操控着引线的木偶,所行所想皆不由她。

    阳光透过垂落的雪白纱帐,恍恍惚惚落在眼睫,虞苑苑微微皱眉,没感受到任何暖意,反而尤其刺眼。

    脸庞苍白的没有丝毫血色,乍然一看仿佛清晨的露珠,太阳一出来就蒸发殆尽,一点痕迹都不会再有。

    看到虞苑苑的瞬间,心瞬间停止,窒息的感觉勒的沈眠迈不开步子,只能站在原地睁眼看着轿子一步一步从阶梯上下来,再一步一步的靠近他。

    风徐徐吹起纱帘一角,里边的人若隐若现,那么虚弱,那么招人疼。

    一双温暖手将她的手包裹在掌心,虞苑苑眉头顿时一舒,将阖上的眼睛努力睁开一个缝。

    “手怎么会这样凉。”

    虞苑苑没有回答,久别重逢,本以为自己会哭的惊天动地,喊的声嘶力竭,原来都没有,心底除了平静,还是平静。

    沈眠见她不说话,又温柔的抚上她的脸,虞苑苑感觉到他的手竟在微微颤抖。

    “苑苑不怕,我来了,来接你回家。”

    “回……家?”

    虞苑苑一开口,才发现自己的声音早已哽咽,她牵强的扯动嘴角,露出一个失望的笑:“自虞家被抄家起,我就再没有家,秦苍不是我的家。”

    沈眠没有辩解什么,只是抬手撩开遮住她眼睛的碎发,这次他的手在她发鬓处停留的许久。

    “那便回崎风去吧,往后日子没了我……会有别人护你。”

    说罢,将那日她自朝霞夫人手中承继,放在府邸的玉如意放进她怀中。

    临别前的最后一个吻,落在虞苑苑的额头上。

    “睡一觉吧,睡醒就到家了。”

    平日里怎么都无法深眠,这次却睡得极好,极其安稳,连一路刀枪碰撞声都未能将她惊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