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副药是直接煎好了的,被装在了葫芦里,另外食盒中还有好几副包好的药,大概一天的分量,让叶庭轩带回去。

    “师父说了,典史大人若有些头晕恶心实属正常,明日晚间师父会去大宅那里再为大人诊脉。”小徒弟不过十六七,人生得十分机灵,是最得郭御医重视的一个。

    他同样不知道唐臻是公主,因此有话还是只冲叶庭轩说。

    唐臻替叶庭轩接过食盒,夸了小徒弟几句,给了他些赏钱,小孩连声谢过典史夫人,一溜烟跑了。

    程衍坐在一边,笑道:“哟,郭御医方才走得是多匆忙,连这些叮嘱的话都忘了说?不像他老人家的作风啊。”

    叶庭轩确实饿坏了,顶着低烧也稀里哗啦一口气吃了半碗面条,现在双颊鼓鼓的,只是没好气地看了这个挑事的人一眼,没吭声。

    唐臻知道程衍又撩闲,也懒得搭理他,给叶庭轩夹了点菜放进粥里。

    程衍才不怕没人捧场,果然,苏之湄迅速被勾起了兴趣,好奇地问:“郭御医怎么了?你发现什么了?”

    “还有,为什么明天他要去大宅给你把脉?”程衍故意问,“你又要住在殿下那里吗?”

    同样还是不方便泄露公主身份,郭御医平时跟徒弟们称公主府,便称作“大宅”。

    叶庭轩咽下嘴巴里的食物,拿筷子点了点他:“你怎么这么有精力?明明也累了一天一夜,还在这儿唯恐天下不乱。”

    “我身体好啊,精力旺盛,哪像你啊,这么虚。”

    程衍说这话老亏心了,他下午一直在做统计,中间有空档他就睡一会儿,还喝了不少咖啡,精神头确实还行,这会儿耍嘴炮就是闹着玩。

    叶庭轩哪能忍得了他在唐臻面前说自己虚,筷子一放,手一伸:“过来,咱俩掰手腕,信不信我发着烧也能在最快的时间里赢你?”

    “你们武夫真是,就知道比力气!”

    “你来不来?!”

    “不来!”程衍好整以暇翘起二郎腿,整了整腿上的袍子,“我读书人,不爱动手动脚。是吧,阿湄?”

    谁知道苏之湄撇了撇嘴:“你不爱动手动脚?”

    程衍:“……”

    叶庭轩哈哈大笑,唐臻一听,差点喷饭。

    “气死我了!”程衍伸手把苏之湄坐的凳子拉到自己身边,压低声音抱怨,“你跟谁一伙儿的?”

    苏之湄拖着凳子坐回唐臻身边,挽住她的胳膊:“我跟臻姐姐一伙儿!”

    “我也跟臻臻一伙儿!”叶庭轩揽住了唐臻的肩膀,冲程衍得意地扬了扬下巴,“你自己当光杆司令吧!”

    程衍冷哼一声,甩开扇子,呼哧呼哧地扇着,不理他们了。

    唐臻心里乐开了花,幼稚一下还真是很有趣,此前遭遇的一切所带来的不安和烦恼全都烟消云散。

    不过她转头也跟叶庭轩说:“你前些日子才受箭伤,刚刚好又撞了头,确实需要进补才行。”

    苏之湄听不懂那些虚不虚的什么意思,唐臻秒懂,因此说话也特意避开了这个字。

    然而是男人被质疑就不行,叶庭轩委屈巴巴:“我身体好得很!”

    “好好好,可好了,你龙精虎猛,金枪不倒,可厉害了!”唐臻又给他夹了点菜,“那就多吃点。”

    叶庭轩&程衍:“……”

    我听到了什么?方才是不是幻觉?!

    唐臻感觉空气突然安静,也陷入了沉默。

    妈呀,我说了什么?

    好在苏之湄只体会到了字面意思,以为唐臻在夸叶庭轩,附和道:“对啊,叶典史身体强壮,无碍的,一点皮外伤,定然能够很快恢复。”

    接着程衍插科打诨把这篇儿掀了过去,几人便起身离开衙门,往家里走。

    路上,程衍还偷偷问叶庭轩:“殿下平时都在看什么书?”

    “别问我,我不知道。”叶庭轩一脸生无可恋。

    臻臻那图书馆的书堪称一望无际,我哪知道她都看过些什么。

    “殿下涉猎甚广,子昂,你将来想要取悦殿下,得多多努力啊!”程衍恶作剧地拍了拍叶庭轩的肩膀。

    叶庭轩睨他:“我不怕,你家不是有一屋子册子吗?”

    “我那是正经册子!”

    “呵呵!”

    唐臻和苏之湄手挽手地走在前边,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天,苏之湄说了很多今日在田地里看到的事。

    “幸好这次地震对庄稼的毁损不是特别严重,乡亲们还算能接受,要不然可麻烦了。”

    提到这个,唐臻就不得不问:“他们有人提‘天谴’的事儿吗?”

    “有是有,可开山修路也是他们自己同意的,就不能说嘴怪别人了。”不过苏之湄还是忧心忡忡,“可是我听他们说,看来修路这事还是做不得,大家不能去做开山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