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间回到过去,那现在的闻涣会怎么回闻母呢?

    “有点事,所以没去。”闻涣反应过来,伸手揉了揉眉心骨处,多加了一句,“不用担心。”

    这绝对是宋耀眼有生之年来在他口中听到的最温柔的语气。

    打完电话,闻涣放下手机,淡淡问她还吃吗?

    宋耀眼摸了下鼻子,觉得闻涣周身气息有点不对,有点忧伤,她问:“咱们下午还去学校吗?”

    “不去,带你出去玩。”闻涣罕见地笑了笑,紧接着他又问,“想去哪?”

    今天的他还真是格外的好说话。

    宋耀眼抹了抹嘴,坐正,两手放在双膝上,然后微微侧身凑近他,吐字清晰:“我想去你去过的地方看看。”

    暮和镇在荡着一点微风和夕阳的乡间大道上,是最好看了的。

    闻涣骑着自行车从一条斜坡上疾驰而下,宋耀眼坐在后面,紧紧抓住他两侧的衣服。

    行过乡间大道,看见一片野花田,紫色的小花铺在小草里,黄色的小雏菊长在羊肠小道里,还有蜿蜒的藤蔓和大喇叭似的牵牛花。

    宋耀眼下去摘藤蔓,闻涣就倚在自行车上等她,他的手机发来一条又一条消息,紧追不舍。

    周自横:“老大,你发的那套男朋友准则跟你完全不搭,没有一点符合你的气质。”

    秦小淦:“但咱们老大可以照葫芦画瓢,首先从穿着开始,然后一点点成为宋妹妹心中的梦中情人。”

    周自横:“我愿意当军师。”

    秦小淦:“军师加一。”

    闻涣看完,彻底关了手机。

    穿越来的这些天他一直没去找母亲,就是因为不敢面对,又或者见了,以后也不会见到,如同再次失去了一次。

    闻涣记得母亲曾告诉他要他懂得珍惜,不管对宋耀眼,还是对身边人。

    他双亲皆无,唯一仅剩的身边人是宋耀眼。

    所以,这回不管他对宋耀眼是什么心态,她得在他身边陪着他。

    他会,珍惜她。

    宋耀眼用藤蔓扎了两个花圈,圈上点缀着紫色的小花,她左手套一个,右手套一个,欢欢喜喜地去找闻涣。

    闻涣看见一只灵动的蝴蝶朝他跑来,头发清扬,举起双手在他面前炫耀,然后一把跨坐在自行车后座,开口道:“朕的子民,骑行吧!”

    宋耀眼仰起头,对他笑得灿烂。

    闻涣发现宋耀眼这个人是真的没脾气,也很容易开心起来,他也乐了,俯下身问她:“想不想体验一把速度与激情?”

    宋耀眼点头:“勉强赏脸。”

    她也就这德行了,闻涣笑着骑上自行车,脚蹬踏板,感受少年身体里那一腔难以言喻的热血。

    当自行车从几根长方形的钢筋水泥桥上飞速骑过时,宋耀眼嚎叫得惊天动地。

    这不是速度与激情,这是惊吓。

    桥下河水流淌,桥上半米宽的田埂路上,闻涣迎风狂行。

    宋耀眼紧闭双眼,生怕下一秒就会跌进河里。

    见鬼的大路不骑,偏要过阴间道。

    可她不知道乡间长大的疯孩子,是最能把自己的热烈贡献给大自然的。

    闻涣生于斯,长于斯,他对这里有过无力,有过悲喜,有过一夜成长,有过背井离乡,最终重回故里,剩下的都是那一股淡淡的乡愁。

    暮和高中内,刚下课的周自横看着黑了一天脸的班主任,给闻涣和宋妹妹各自发了一条消息:“我总觉得你们大限将至。”

    两人都没理他。

    管它呢,天高任鸟飞,江河湖泊不重逢。

    最后宋耀眼嚎不动了,她把脸贴在闻涣坚硬的背上,感受强烈的心跳,默默捂上自己的脸。

    宋耀眼,你真完了啊。

    你的坚定呢?你要离婚的坚定呢?

    他们回去时放慢了速度,太阳落至西山头,被树木遮挡一片余晖。

    行人三两,但嘴里都在讨论着什么,似乎是哪家又发生了大事。

    偶尔能从他们口中听到史家、史真相、造孽这几个字眼。

    闻涣把自行车停在边上,抽了一根烟默默听着,听完了,掐灭烟头离开。

    “你会捕鱼吗?”闻涣问她。

    宋耀眼不知道自己想的对不对,但应该是对的,她说:“我不仅会捕鱼,我还会炒鱼。”

    “信你一回。”闻涣低头踢开踏板,目朝前方,“捕鱼去。”

    可当真正开始捕鱼时,宋耀眼两手空空。

    她穿着长筒胶鞋站在泥泞河里,逮一条逃一条。

    闻涣则一掏一个准,条条进木桶里。

    宋耀眼很有执着劲,她想,在这个过去的世界里,她也可以去帮助别人。

    一个小时后,闻涣拎着半桶鱼从河里上来,有点点泥渍沾在他脸上,在暮色的映衬下,反而多了一番别的风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