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这么不想和他扯上关系吗?

    哪怕心里抑制不住那些驳杂的情感,顾觅也没有去见沈朝云。连偷偷探望都没有, 就怕自己看了之后当个不守信用的人。

    为了避免这种事情的发生,顾觅遵循医生的意见住了几天院之后, 就不顾医生的劝阻回去工作了。

    这段时间发生了不少的事,顾氏这么大的一家企业虽然说不上离开顾觅就无法运行了, 可顾觅是个喜欢自己掌握全局的人,不知道是不是被叔伯背刺过后的后遗症, 他现在对顾氏的控制是顾氏自成立以来最集权的阶段。

    和沈朝云同居之后, 顾觅倒是将一部分权利分散开来, 为了自己有更多的时间陪伴沈朝云。

    现在沈朝云要离开,顾觅这些挤出来的时间,就成了无用的东西。

    回到公司后,顾觅一头扎进了工作, 不管不顾,只想让工作充满自己的脑袋, 让自己没有那么多的时间去想其他的事情。

    说来也是, 工作是很好用来逃避感情的工具, 顾觅勤勤恳恳工作,敬业到顾氏的员工看着都在想老板是人吗?都没有自己的时间,都不用休息的吗?

    终于,在连续没日没夜的工作半个月后,秘书先生出于对顶头上司的关心,提出了建议,“休息?我不需要。”

    听了秘书先生的话,埋在文件里的顾觅连头都没有抬一下,冷冷拒绝。

    “与其有精力来关心我的身体状况,不如将这份精力投入到工作里。”顾觅手上拿着签字笔刷刷地签字,审批完的文件整齐堆在一边,像是垒起了一座小山。

    这时顾觅才有空闲抬头看向秘书先生,“这个项目很重要,我本来打算自己亲自去,不过既然你看起来很轻松的样子,那么就换成你亲自跟进吧。”

    “呃……”顾觅移开视线,“没有异议的话,现在就拿着审批好的文件去办手续准备出差吧。”

    “好的顾总。”

    从忙得让人喘不过来气的工作出来之后,顾觅感受到的是更大的空虚,以及对沈朝云堪称疯狂的想念。

    沉浸在工作里的顾觅连沈朝云的消息都不敢去听了,跟医院交代过,以后除非他亲自询问,否则有关沈朝云的一切都不要来跟他说。

    半个月,顾觅已经半个月没有听见有关沈朝云的消息了。

    工作告一段落,就算是顾觅想忙起来,也没有这个条件了。

    在公司枯坐两个小时后,顾觅终于忍不住了,谁都没有通知,自己开着车到了沈朝云所在的医院。

    走进医院的走廊,就有认识顾觅的医生看到他打招呼:“顾先生,有什么需要帮助的吗?”

    顾觅心里的烦躁溢于言表,摆摆手,“不用,你去忙吧。”

    他对去往沈朝云病房的路线驾轻就熟,用不着问别人,心中想的是,就是悄悄地看一眼人就离开,什么都不会做,也不想让沈朝云发现自己来过。

    来到病房门口,他透过玻璃门看去,随后就眉头紧皱。

    死死盯着躺在床上的那个身影,没一会儿,那个身影像是察觉到了什么,扭头往顾觅所在的方向看过来。

    顾觅眼眶霎时就红了起来,没等他有别的动作,身后传来一个声音:“顾先生?”

    顾觅猛地回头,声音冷硬,质问道:“沈朝云呢?”

    这间病房里躺着的人不是沈朝云。

    医生被顾觅吓了一跳,缓了缓,回答道:“顾先生还不知道吗?沈先生一个星期前就出院了。”

    “呃……”顾觅站在原地,像是遭了雷击,全身都僵硬住了。

    他怎么会知道呢?他跟医院说过了,有关沈朝云的一切在他没有主动询问的时候都不要告知他。

    所以,沈朝云出院的事情,医院也根据顾觅的意思没有跟他说。

    “他……他的身体怎么样了?恢复到了能出院的状态了吗?”

    顾觅喉咙里像是卡了一块石头,说话都很艰难。

    医生手里拿着单子,惊讶地看了顾觅一眼,然后道:“顾先生,沈先生当时并不是我负责的,具体情况我也不太清楚。我现在还有别的病人要照顾,顾先生想要了解这些情况,不如去找当时沈先生的主治医生吧。”

    顾觅回过神,僵硬地点头。便给医生让开了位置,根据记忆,去找当时的主治医生了。

    从医生那里可以得知,沈朝云的伤口本就算不上大问题,身体状况恢复之后,沈朝云自己便要求出院,医院不能阻止,所以,现在没有人知道沈朝云去哪里了。

    ……

    时间回到一周前。

    “沈先生,您确定要出院吗?我们建议您多住一段时间观察一下。”

    面对想要劝他的医生,沈朝云没有丝毫动容,“不需要了,我现在感觉很好。”

    “我要出院的消息,希望医院不要主动告诉任何人。”沈朝云这话里的任何人其实就是指单独的某个人。

    办好手续之后,沈朝云开了足够的药物,回到了阔别已久的店,宁叔看到沈朝云很是惊喜。

    不过沈朝云没有那么多时间和宁叔再聊聊家常,而是直接对宁叔说出了自己的打算。

    “什么?!”宁叔被沈朝云说的话吓了一跳,“你把店卖掉,自己要去哪儿?”

    沈朝云脸色还是有点苍白,认真地看着宁叔:“宁叔,您是知道我对这里付出了多少心血的,交给别人,我不放心。”

    说着就问宁叔愿不愿意接下这个摊子,并且报出一个几乎相当于白送的价格。

    别说店里的生意一直不错,就算是一个什么都没有店,沈朝云提出的价格也不足十分之一。

    宁叔当然不想占沈朝云这么大的一个便宜,刚开始说什么都不同意,最后还是被沈朝云说服。

    雷厉风行地将这个事情办好,沈朝云便拎着一个小行李箱坐上了火车。

    他的目的地,是母亲出生的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