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呃……”荀晓乾纳闷,他怎么听出了一种丈母娘评价女婿的意思来。

    他皱眉看向刘归,发现对方神色如常,并没有那方面的意思,才放下心来。

    “学什么专业的?”

    “机械。”

    “巧了……”

    “你打听那么多干什么,又不是一路人。”此时,张璐拿了几瓶冰红茶进来,“给你,你快说说赛虎的事。”

    “不着急。”刘归仍旧笑吟吟的,“又不是给你相对象。”

    刘归把手里的饮料递给荀晓乾,接着刚才被打断的话头说:“我也是学机械的。这次去了是不是就分方向了?想好了吗?”

    “大三分方向,想学液压。”

    “有考研的打算吗?毕业了是想留在那边还是回来?”

    “计划去英国留学。”

    刘归若有所思地点点头,说:“英国好啊,不错不错。哎,老二,我的呢?”

    “刚给你了。”

    刘归无可奈何地看着张璐:“不要耍小性子,去,再拿一瓶来。”

    张璐不情不愿地又拿了一瓶来,递给刘归,同时恶狠狠地瞪了荀晓乾一眼。

    荀晓乾莫名其妙,问:“怎么了?”

    “你怎么还不走?”

    “等你。”

    “那你等着吧。”

    “你们有事?”刘归用探究的目光看着荀晓乾和张璐,“有事就先去忙。回来吃饭也是一样的。”

    “没事,说好了下午去的。”

    “去哪?”

    “x乡,帮他找狗。”

    刘归渐渐收敛了笑容,他问:“找什么狗?”

    “铁刃。”

    两人异口同声说道。刘归哑然。

    “我爸把铁刃卖了,我过来找……”

    “过来找?”听说荀晓乾过来找狗,脸色有些不好看。他瞥了一眼张璐,似乎是在责备张璐为什么会放眼前这个人进来。

    “前些天有人送来了,我没收。今天和他去x乡看看。”

    “你没收?”刘归对这样的行为似乎难以置信,但也只几秒,他好像又明白过来,恢复了之前的淡然,“去吧,怎么过去?”

    “我开车。”

    “一会吃完饭我和老六也一起过去。x乡来送的是不是就那两家?看完了正好可以去我那一趟,看看赛虎。

    老六,真不是和你吹,赛虎真是漂亮极了,拉出去比那些阿猫阿狗真是绰绰有余!

    现在有些东西真的不能看,不比前些年,全是好东西。你是没见,前两天我和璐璐去狗市,拉上来的都是什么玩意啊!”

    张璐在一边也激动地边比划边说:“真的不行。上来坚持不到一分钟就被打趴了。我本来特别看好那只藏狗,谁知,上了场,和猪一样,笨到极点!就这还好意思上去比赛?这要是我的狗,早他妈打瘸了!”

    ……

    老六嘴角噙着笑,看着两个人。他好狗,但不好赌狗。他早年经常在刀口上讨生活,见惯了流血的场面,现在年纪大了,不愿意再看见血腥的场面,所以无论刘归和张璐两个人怎么劝他,他都不愿意去。

    但他喜欢他们两个人这样情感充沛地在他面前说话。这让他觉得自己还活着,生命也还是在延续。

    他在家排行老六,名樊途。爷爷给他起这个名字本意是希望他以后前途一片光明,然而事与愿违,他不但没有一个光明的前途,好几次还差点把命丢了。

    樊途没上初中,小学五年级辍学,在家待了几年就出来混社会了。

    他当时最崇拜的人就是他二叔:光头,大墨镜,青色纹身,和别人说话时从不将别人放在眼里。

    然而,当他真的跟在他二叔屁股后面混的时候,才发现,事情完全不是他想象的那样。

    平时走在路上大摇大摆的二叔,见到所谓的老大却点头哈腰,小心翼翼。

    谄媚的作态打破了他所有的幻想,虽然当时他年纪小,但他知道二叔的样子也会是他以后的样子,当即决定撂挑子不干了。

    但想走却也是不容易的。这些人心黑手狠,放话说要么交钱,要么留下一根小指。

    他二叔劝他还是好好待着,和这些人对着干没什么好下场。

    他没想多久,就决定留下。一来他不敢回家和他妈要钱;二来不想身上缺东少西;

    三来虽然幻想破灭了,但二叔口中的老大仍旧符合他心目中的样子,他想看看,这些人是否真如同他们在他面前表现出来的那样强大,不可战胜;

    四来他出去以后真的没有地方可去。

    第一年他跟在他二叔屁股后面收保护费,刚开始他对这样的事情很反感,每次都蹲在店门口,任他二叔死拉硬拽他就是不进去。直到有次,他二叔被人打了。

    打他二叔的是那家店主的儿子。刚开始店主的儿子并不在,他二叔趾高气扬地走进店里,用手指装模作样地敲了敲木制的柜台,另一只手扶了扶墨镜,说:“涨一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