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吧,哥,赛虎那时候就在你手里了,你可真行,吭都不吭一声。”

    刘归伸手敲了张璐脑门一下,“你就这么跟哥说话呢?老马不想让人知道,梁叔,这是老六,你不是一直想见见?”

    老六被轻推一下,推到老梁面前,老梁将老六上上下下打量了一通,赞赏道:“不错,不错。小伙子,谢谢你啊!”

    老六纳闷,谢他什么?

    “我们奇奇的命是你给救回来的,我替我们奇奇谢谢你了!感谢感谢。”

    老梁一说奇奇,老六六知道怎么回事了,前年夏天,刘归突然把一条浑身是血的土狗拉到他那儿,让他一定给救活了。救过来后刘归也没说怎么回事拉着狗又走了。

    原来是这老头的狗。

    “大伯,不用谢,我就是干这个的。”

    “手高!厉害厉害!别站着了,进来坐进来坐,老马也在呢。”

    “马叔也在呢?马叔什么时候走?”

    “明天。”老梁边说边向里边走。

    “怎么过去?”张璐又问。

    “我开车送一趟。”刘归答。

    “哎,马叔。”

    “马叔。”

    刘归和张璐看见沙发上坐着的马水宗,齐齐喊道。老六找了地方坐了下来。

    荀晓乾没有跟着进来。

    “小归,璐璐,来了啊。”

    马水宗看上去苍老了好多,没有抬头就能清楚地看见一条条的额头纹,那沟沟壑壑似乎填满了他的苦难与不甘,再也无法舒展开来。

    “叔,东西收拾得差不多了吧。”

    “差不多了。”马水宗看了刘归一眼,又低下头沉默着。

    一时间屋里几个人都不知道要怎么开口。他们全都清楚,马水宗不离开这里,只会落得比现在还惨的下场,投奔他的大儿子,才是马水宗最明智的选择。

    老梁最能理解马水宗的感受,他叹息于马水宗梦想的破灭,也可惜于马山鞘的疯癫,更遗憾于马水宗几十年小心翼翼维持的友谊只是一场空。

    但他无法说什么来宽慰马水宗,因为现在这个时候,说什么都无济于事,只有时间,才能抹平一切。

    刘归平时瞧不上马山鞘,对于马山鞘的事,他没有多深的感受,倒是替马水宗不值得,来市里这么多年却没有混出什么名堂来,就连走的时候都这么落魄。

    刘归最担心的是,是否只有马水宗离开这个圈子时这般落魄,还是所有人终将无法避免这样的结局?如果那一天真的到来了……

    张璐的想法就简单很多,她没有遗憾更没有怜悯。马水宗有今天的结局,全都是他自己的选择。

    在她看来,一个人无论何时,既然做出了选择,就应该义无反顾地坚持自己的选择,不论这个选择带来的后果是什么。

    他马水宗既然选择混这个圈子,选择去依附荀峰,那他就应该做好被荀峰随时踢开的准备。

    目前,他既然选择丢下一切去找他的大儿子,那他就不应该愁眉苦脸对过去有所留恋……

    张璐首先受不了房间的气氛,她第一个走了出去。

    “你怎么不进去?”

    荀晓乾摆手,“我怕马叔看见我不舒服。”

    “哟,后悔了?”

    荀晓乾毫不犹豫地回答她,“不后悔,我从来不为自己做的事情后悔。”

    “嗯。”

    “哎,你打算什么时候告诉我铁刃的下落?”

    “有的等呢!”刘归突然打开房门走了出来,笑吟吟地看着荀晓乾,“老二就是有这毛病,到手的玩具玩不够,她不会给别人。”

    “那我就守着她,她总有一天会说的。”

    刘归脸上的笑意加深,意味深长地瞟了荀晓乾一眼,那眼神中暗藏着一丝对荀晓乾话语的轻蔑。

    “哥,梁叔不是孙波那边的人吗?怎么会跑你这来了?”

    “你也知道,梁叔一直与孙波不和。孙波干的那些勾当梁叔看不上眼,劝也劝不住,当时就有些想离开的意思了,后来孙波开地下赌场……”

    “地下赌场?”事情大大出乎张璐的意料,“四年前就开了?在哪开的?”

    “对,四年前就开了,在w乡。梁叔彻底失望,就和孙波决裂,但孙波多精明呀,他使了个诈,梁叔走的时候没拿到一分钱。”

    “孙波这狗杂种,该死!”张璐忿忿不平。

    “好巧不巧,那时候咱刚搬去市里住,这里空出来了,就让梁叔和赛虎住进来了,他还能照顾赛虎。”

    “对了,说到这里,我想起一个事。”张璐带着不屑的神情说,“李叔前两天找我了,问我张晓的事。”

    “什么事?”刘归问。

    “问我张晓怎么和孙波认识的。我说不知道。你清楚这事吗?”

    刘归摇头,表示不清楚,他和张晓统共没说过几句话,不可能清楚这种事情,再说他也不关心。“我妈可能知道,天天给人家宿舍打电话,也不嫌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