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可真是破天荒头一次。我不禁想到,如果小主人这样爱搭不理地回应张璐会有什么下场,不知道会不会被暴揍。不过,可以肯定,决不会是这样恭敬。

    老人意味深长地斜了张璐以及她身后的凶猛一眼,走过来抓住我受伤的那条腿,小主人猛得后退一步,警惕地问:“你是兽医?”

    环顾四周,一套红木家具,一套茶具。除此以外,空无一物,不像是个动物门诊的样子。

    “荀晓乾!你干什么!你还想不想让它活命了?想让它活命就放手。”张璐拼命向小主人使眼色。

    老六不在,铁刃能不能活就全靠我师傅了。

    小主人也向张璐使眼色。

    你确定他能行?

    你他妈废什么话?不行我带你们过来?

    你真的确实他会替狗看病?

    荀晓乾,你……

    小主人谨慎地看了张璐一眼又一眼,最后犹犹豫豫把我递向老人。

    老人不屑地哼了一声,和张璐惯常的表情如出一辙。“年轻人,不相信我,你可以去找别人看。”

    “师傅,哪能呢。”张璐焦急地解释,“别人也处理不了这种伤口,专门过来找您。”

    “我没问你!”老头一甩手,“我在问他。”

    “反正来都来了,那你就给看看……”

    “荀晓乾!放你妈屁,你会说话吗?”张璐抢在老人发作之前大声说道。

    小主人上身猛得抽搐了一下,显然是被张璐吓到了。

    “给我!”张璐走过来抱走我,“师傅,您给处理一下。麻烦您了。”

    张璐第一句说得有多凶狠,第二句话就说得有多温顺。

    小主人惊愕地看着眼前发生的一切,蛮横的张璐去哪里了?

    老人站在那一动不动,张璐抱着我也一动不动。

    半响,老人认命般叹口气,对那两个小孩子说:“去把我的医药箱拿来。”

    老人用棉签蘸上碘酒,他问张璐:“这小子是谁?”

    张璐接过碘酒瓶,说:“一个朋友。”

    “相好的?”

    “不是!”张璐没回答之前,小主人声音洪亮、字正腔圆地抢答了这个问题。

    “这么激动?怎么,和我相好还辱没你了?”张璐冷冷瞥了小主人一眼,“这里哪有你说话的份!”

    “我又没有那个意思,我哪敢嫌弃你。”小主人强忍住没有叹息出声。

    “你什么意思?说清楚?好像我会强迫别人干什么一样?”

    张璐在面对小主人时就迅速变成另一副面孔,“再说,就算我强迫你了,你也不会听不是吗?论犟,你只怕比我还厉害。”

    “你怎么知道我不听?”小主人这是在期望张璐强迫他做点什么吗?

    张璐耸耸肩,说:“我不让你进我家门,你不是进去了?”

    “哎,那可不一样,那是我用日记换来的,你也同意了。”

    “那还不是没听?”

    “你说没听就没听了呗。”小主人无所谓地说,“你声音大,你说什么都是对的。”

    “滚出去。”

    “我不。”

    张璐讥讽地斜了小主人一眼,说:“你现在就没在……”

    “来,你抱着它,跟我来。”老人指着小主人说,“我给它打上石膏,如果无法愈合,那就真的没救了。”

    老人说完狠狠瞪了张璐一眼,“刘归好的没教给你,坏的是一样没落下!”

    张璐面无愧色,假装没有听到。

    掀开门帘,一方院子落入视线内。北面、东面各有一间大房间,西面有两间房子,一间稍微大一些,靠近门框二分之一处贴着手术室三个字,一间较小一些,贴着药房两个字。

    一走进手术室,氛围都紧张起来,张璐和小主人也不再斗嘴了,静静看着老头给我做手术。

    老头给了我打了麻醉针。其实,不打麻醉针也没有什么关系,很早之前,我就已经完全适应了疼痛。

    在麻醉针的作用下,我睡了过去。

    半梦半醒间,我听见张璐和小主人的说笑声。来不及深究,我就睡了过去。

    再次醒来,已经身处一间陌生的房子中。

    我环顾四周,发现这间房子甚至没有主人家一间厨房的面积大,走两步就到头了。

    摆在进门处的双人床、双人床尽头的衣柜,和衣柜对面的书桌,更是使我的活动空间缩小到几块地板。

    我焦急地在原地转来转去。

    住在这么小的地方里,我迟早会被憋死。

    小主人和张璐也不见了踪影,没有人来给我解释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门外不断地传来脚步声和说话声,但是没有一种声音是属于小主人和张璐的。

    难道是他们把我卖了?一想到这种可能性我难以接受。明明前一秒还带我治病,怎么下一秒就把我卖了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