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礼今天没背书包,穿了一件黑色连帽棉服,看上去多了几分清冷气质。

    他似乎是感冒了,鼻音很浓,“再上几天药就没事了。”

    几天……宁澈算算时间,已经快半个月了,还没好彻底,可想而知当时被砸得多么严重。

    不仅没有及时就医,还被拉去她们派出所熬夜。

    心中的愧疚感战胜了理智,鬼使神差的,宁澈指了指不远处的咖啡店,“进去坐坐?”

    说完后,心又提了起来。

    怕程礼拒绝,更怕程礼同意。

    少年是个行动派,能身体力行的,就不会动嘴。

    他率先往咖啡馆的方向走过去,替宁澈拉开了店门。

    这种连锁咖啡店,氛围感十足,满屋都飘着咖啡的香气,周遭都是拿着笔电的忙人。

    宁澈要了一杯冰美式,程礼身上有伤,不适合喝有的东西,便给他点了一杯纯牛奶。

    两人坐在角落的一张小桌边,陷在柔软的大沙发里。

    有五六分钟的样子,都没有开口说话。

    宁澈掏出手机,里面存了一张照片,是程礼画的那副画。

    她推给程礼看,“画得不错。”

    程礼嘴角微微上扬,“是模特很不错。”

    他起身去吧台,不多时,回来的时候手边多了纸笔。

    就地取材,纸是餐巾纸,笔是碳素笔。

    宁澈打趣,“又拿姐姐当模特呀?那把上次的出场费结一下呗。”

    程礼已经拿起笔,开始勾勒起来,勾了勾唇,“姐姐可不像贪财之人。”

    “你才多大,看人就看表面。”

    “是吗?”程礼忽然停下笔,定睛看着宁澈似笑非笑地说,“我怎么觉得我能看透姐姐的心呢?”

    “那你展开说说,姐姐是什么样的人?”

    程礼半晌没有说话,而是在纸上耐心地画着。

    一杯咖啡已有半杯进了肚,程礼的画画好了。

    宁澈拿过来,这一次,是她端着咖啡杯的样子。

    画中的她如同此刻的她一样,嘴角有掩饰不住的笑意。

    爱画画的人,观察力总是格外敏锐。

    程礼说,“是和我一样的人。”

    他讲话的时候,慢条斯理,波澜不惊。

    因为带着鼻音,完全就是一个大男孩。

    可这样的程礼,仍然会让宁澈心动不已。

    不过见了几次,不过是有过几次短暂的对谈。

    可此刻,程礼说中了,她心中所想。

    第一次见到程礼的时候,宁澈就觉得,这个弟弟,像是世界上另一个自己。

    6、生日礼物

    ——你随时可以来取——

    宁澈离开咖啡馆,带着几分落荒而逃的狼狈。

    成年人的心思,就这样被一个十七岁的大男孩看穿猜透。

    “你姐在等你吃火锅。”离开前宁澈同程礼讲。

    程礼撇向桌上空了的咖啡杯,“可我已经饱了。”

    宁澈说:“这可不是一个男高中生的食量。”

    她说完就起身去买单,直到走出咖啡馆,没有再看程礼一眼。

    纷纷扬扬的雪花,铺天盖地。

    冷风往脖颈里灌,宁澈掏出手机,正打算叫个网约车。

    身后传来扑簌簌的声音。

    转身,入目便是眉眼如画的少年,少年身后还有一长串脚印。

    天色渐深,丝绒般的夜空中,零星坠着几颗星子,都不及少年的双眸耀眼。

    程礼一开口,二人间便升腾起氤氲的哈气。

    他说:“姐姐,接吻吗?”

    这便是少年了,直白,炙热,正中靶心,毫不拖泥带水。

    宁澈的心跳如擂鼓,身体里有呼之欲出的渴望。

    可她听到自己有些颤抖的声音,还保持着最后一丝澄明和理智。

    宁澈问:“为什么?”

    羞涩的笑意便在少年的脸庞上绽放,程礼的声音也染上了甜意,“想把我的初吻送给姐姐,当做二十四岁的生日礼物。”

    像是被一击直球砸在心口,宁澈整个人都盯在了那里。

    是呵,今天是她的生日。

    阴历生日她其实很少提及,一般只有家人才知道。

    往年的这一天,不过是老妈发个祝福微信,提醒她吃一碗长寿面。

    身份证上那串数字,那个阳历生日,才是会和朋友们一起吃顿火锅庆祝一下的。

    程礼是第一个,除了父母外,知道她阴历生日的人。

    很多画面在脑海里闪回,宁澈抽丝剥茧,终于找到了原由。

    “是上次美团?”

    上次程礼替她挡了一砖头,后来她把程礼带回派出所。

    怕程礼晚上会饿,匆忙中把手机丢给他买外卖。

    不过是当着程礼的面儿,解了一次密码锁。

    臭小孩就记住了,还扬言要送她生日礼物。

    程礼点了点头,“可以吗,姐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