宁澈从门缝中探头进来,大门随后关上。

    因了迎宾服务素养很高,是而除了居高临下站在台上的程礼,并无其他人注意到宁澈。

    可即便隔了「人山人海」,程礼还是第一时间看到了宁澈的异样。

    她是那么的狼狈,头发乱糟糟的,身上也有污渍,白皙的脸颊上还有擦伤的痕迹,看上去就像是画了战损妆。

    心疼的感觉蔓延在心底,程礼迅速结束了讲话。

    在众人的掌声中大步下台。

    他走小道,直奔宁澈而去。

    橙子见弟弟那副火急火燎的样子,顺着他的视线看过去,果然——宁澈来了。

    关键时刻,老姐还是靠谱的。

    橙子给二丫她们使了个颜色,便拉着大米一块阻隔众人的视线,帮程礼争取了一份清静。

    程礼的步伐越来越大,到最后,几乎等同于小跑了。

    待到宁澈身前,差点撞到宁澈怀里。

    宁澈巧笑嫣然,“程礼,生日快乐!”

    “你受伤了?”程礼忙问道。

    宁澈并不回答,“抱歉,回来的急,没来得及整理仪态……”

    “我不在意。”程礼说,“姐姐,你不用解释,我都知道的。”

    他发现宁澈嘴角的伤,见她说话的时候,但凡牵动嘴角,眉心都会下意识地皱起,似乎是很疼的样子。

    便急于告诉宁澈,要她不要讲话。

    “姐姐,我带你去上药好不好?”程礼说着,已经吩咐服务生准备医药箱了,“别的都先不急着说,交给我好吗?”

    宁澈点点头。

    她嘴角的伤确实很疼,每一次开口,便如同刀割……

    只是她的礼物还在二丫手上,四下看去,看到橙子带着二丫大米,于觥筹交错间寒暄。

    她比了个手势,二丫她们也看了过来。

    见她狼狈模样,姐妹们也抽身过来。

    一个个都面带担忧。

    二丫说,“澈儿,咱能不这么不要命吗?!”

    宁澈摇摇头,“哪有那么娇贵,不是好好的站在这么。”

    “你那嘴角很疼吧,快别说话了。”橙子故意说道,“程礼,我这还分不开身,你带你宁澈姐姐去找个地方上药吧。”

    “好。”

    程礼说着就要带宁澈走。

    宁澈却看向二丫,“东西呢?”

    二丫一拍额头,赶紧把礼盒从包里掏出来,“瞧我这记性。”

    13、他的礼物

    第一口蛋糕,是他们共同分享的;

    一路上,程礼都小心翼翼地捧着礼品盒,如同捧着什么绝世珍宝。

    宁澈笑说,“也不是什么贵重的礼物。”

    程礼抿着嘴,可那眉梢眼角的笑意根本藏不住,“真好啊。”

    所谓的成人礼,如果没有宁澈,那无论来了多少宾客,接受多少祝福,都不够完整。

    他们很快被带到了宴会厅隔壁的一间休息室。

    服务人员很有眼色,送上医药箱,就走了。

    程礼拿出碘伏棉签,折断后,药液滴流到了棉棒头上。

    “可能会有点疼。”程礼蹲到宁澈对面,满目心疼。

    他说:“姐姐,我轻点。”

    宁澈莞尔,“我没那么娇贵,你要下不了手,我自己来……”

    来字的尾音还在喉咙里,程礼的棉签已经轻轻地落到她的嘴角。

    他小心翼翼地擦拭着,如同在故宫修文物一般虔诚。

    程礼边擦,边吹着气,哄小孩般,“姐姐,马上就好了,别怕。”

    宁澈有些哭笑不得,她无论是在警校上学,还是后来在派出所和特勤大队工作,受点这样的伤是家常便饭,有时候很粗糙,直接拿着碘伏药水,往伤口上倒。

    不仅是她,就连橙子她们也都是这样过来的。

    程礼却说:“我知道姐姐不拿这点伤当回事,但我不能。”

    “姐姐的一切,我都……”少年的话说到一半,戛然而止。

    他的表情晦涩不明,狭长的眼睫低垂着。

    程礼问:“他待你好吗?姐姐……你过得幸福吗?”

    宁澈一时语塞。

    这种时候,说好与不好,对程礼来说都过于残忍。

    她忙站起身,“任务刚结束,还有些收尾工作,我得赶回队里。”

    宁澈定睛看着眼前帅气英俊的少年,由衷地祝福道,“生日快乐,姐姐祝你万事顺遂,平安喜乐。”

    她说完,头也不回地转身要走。

    衣角却被人不轻不重地拉住。

    宁澈回头,只见少年的脸上,有着从未有过的委屈神情。

    他说,“姐姐,能再陪我五分钟吗?就五分钟,我……”

    “好。”宁澈不忍看他这样的表情,不忍听他近乎于乞求的口吻。

    “那姐姐等我一下。”程礼说着,大步走出休息厅。

    也就三两分钟,房门再打开的时候,程礼推着蛋糕车走了进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