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是这最后一次,他刚要抬起手腕,便听到身后,那个朝思暮想的声音,“程礼?你……”

    不待宁澈把话说完,少年一把将她紧紧拥在怀里。

    他用了很大力气,仿佛要将宁澈勒到身体里一般。

    在楼道逼仄的空间里,程礼久久不肯松开。

    宁澈莞尔,她拍了拍程礼的肩膀,“进屋坐坐,好吗?”

    “好。”程礼颔首。

    宁澈的家,和他想象中的不太一样。

    平日,她都是雷厉风行的作风。

    程礼还以为宁澈的家,会是极简风。

    却没想到,到处都是粉红色,简直像是一间公主的卧室。

    “很意外吗?”宁澈有些局促。

    其实就连橙子她们都很少来她这。

    还记得第一次带室友们来她的住处,三个人笑得前仰后合,最夸张的就是二丫,都笑岔气了。

    大家都调侃她,说宁无敌表面看起来水火不入,其实内心是个十足的软妹。

    一屋子的粉红色hellokitty属实是令人震惊。

    程礼实话实话,“姐姐这是反差萌。”

    一米八几的大高个,坐在粉红色的沙发上,格格不入。

    家里的茶杯也都是粉红色的,宁澈端出来,又放下,最后还是从冰箱里直接拿了一罐可乐,丢给程礼。

    “快高考了吧。”

    “还有九天。”

    “加油呀。”宁澈坐在了程礼对面,边说着,边给他削苹果,“听你姐说,你也打算考警校?”

    “嗯。”程礼心里有担心的问题,并不能十分投入地去聊这些家长。

    他擅长直球,单刀直入,“姐姐,你要离开海城了吗?”

    “是啊。”宁澈并不隐瞒。

    这半年方辰已经把公司的业务处理得差不多了,核心业务也挪到了他们即将生活的宁城。

    程礼追问,“要去哪里呢?”

    彼时,宁澈已经答应了方辰的求婚,他们计划着,到宁城安顿以后,便要筹备婚礼了。

    宁澈已然知晓程礼的心意,却不能把这些事实,在高考前这个档口上告诉程礼。

    她怕影响程礼考试,但又不想欺骗程礼。

    便含混地说,“暂未想好,可能先去旅行一阵子。”

    这话,倒也不算骗程礼。

    东西拖了搬家公司送到宁城,方辰会在那边接应。

    宁澈打算自己沿着海岸线,一路旅行几座城市,最后再去宁城同方辰汇合。

    白月光和朱砂痣,她早在刚离职那会就做出了选择。

    宁澈以为,她说得足够小心,却瞒不过少年人的眼睛。

    程礼忽地站起来,两大步来到她身边,居高临下地看着她,“姐姐,你能不能答应我一件事?”

    “什么事?”

    “永远不要让我找不到你。”

    “永远不要与我失去联系。”

    “好不好?”

    程礼的语气虔诚又卑微。

    宁澈心口一阵抽疼。

    她垂眸,并不敢看程礼的眼睛,只低声说,“好。”

    “你答应了,我就信。”少年人掷地有声。

    他伸手轻轻捏住宁澈的下巴,微微用力抬起,便对上了宁澈的双眸。

    程礼歪头,眯着双眼,修长的睫毛还在微微颤抖着。

    那是一个即将接吻的动作。

    宁澈再清楚不过,可双唇即将要碰触的瞬间,她躲开了。

    程礼本来也并未十足用力,只要宁澈不愿意,便轻而易举能够躲开。

    “我不勉强你。”程礼并未气馁,他说,“姐姐,我会长大的。”

    眼前的少年,把自己一生最初最好最炙热的爱意,都给了她。

    程礼小口地吃着宁澈削好的苹果。

    其实所有的水果中,他最讨厌吃苹果。

    但因为是宁澈削的,便吃得格外欢喜。

    水果吃完了,再没有逗留的理由。

    程礼临走的时候,耍了个小心机,他说,“姐姐,就要高考了,能再给我一个鼓励的抱抱吗?”

    宁澈没有拒绝的理由。

    这个拥抱绝非浅尝辄止,又不似初见时候那般汹涌。

    宁澈在这个拥抱中感受到了久违的温情脉脉。

    程礼走后,她独自站在阳台上,目送他离开。

    楼下的羊场小路,程礼这样的人,是那么的耀眼。

    她望着少年的背影,满心踟蹰。

    “good luck!”宁澈轻声说道。

    她不知道,在这分别时刻,如果程礼回头与她对视,她会不会改变想法。

    人生本就没有那么多如果的事儿。

    就如同她也不知道,离开她家以后,此刻的程礼,正泪流满面。

    这是一个男孩最初为爱而留下的眼泪。

    那些没有说出口的离别,让他彻夜难眠。

    17、小宁无敌

    求仁得仁,没有什么比这更好的了。

    高考那天一直下着淅淅沥沥的小雨,给高温不降的海城送来了一丝凉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