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他脱掉自己的外衣,将里面没被雨水打湿的衬衣脱下来,又将我湿透的外衣脱掉,用他的衬衣将我严严实实的裹住。

    ?

    他三两下穿上湿淋淋的外衣,解开我绑头发的皮筋,用纸巾擦拭我头发上滴滴答答的雨水。

    ?

    “还冷吗?”他柔声问我,语气中全是心疼。

    ?

    我猜测他知道了刚才发生的事,于是问他:“是谁叫你来的?”

    ?

    他顿了顿擦头发的手,“鲁阿姨。”语气却极轻,“她快要担心死了。”

    ?

    我茫然的摇头,“我不在了,她才过得好。”

    ?

    我不在了,我爸兴许不会恨她,会像以前一样和她好好过日子。

    ?

    他将我额头的发拨开,双手捧着的脸,正色道:“不许胡说,你要好好儿的,不能出事。”

    ?

    你看,连你都有项思语了,连你都不需要我了,我可不是多余的吗。

    ?

    我觉得好累啊,眼皮重的像是压了两块巨石,终于睁不开。

    ?

    “哥,我好累,我想睡觉。”

    ?

    他将我揽入怀中,轻抚着我的头发,像小时候那样哄着我,“睡吧,睡醒了就没事儿了,我陪你。”

    ?

    我心想,此刻抱着我的人是我很喜欢很喜欢的那个人,也是很喜欢很喜欢我的那个人。

    ?

    可是那又怎样呢,他已有未婚妻,即便再喜欢,我们注定了不可能在一起。

    ?

    我伸手紧紧抱住他的腰,告诉自己,要好好珍惜这一刻和他相拥的时光,等出了这个车门,你就只能远远看着他而不可以靠近了。

    ?

    能感觉得到,他抱我也抱的那样紧,就好像一松手,我会变成空气飞了一样。

    ?

    我喃喃道:“这样真好啊,要是长睡不醒该多好呢。”

    ?

    他的身体很明显的震了震,旋即将我从怀里拉起,捧着我的脸,神色严肃的不像样子,“竹子,不许胡说,你一定要好好儿的,答应我。”

    ?

    我苦苦一笑,累的目光都要散了,“我太累了,我是这样的倒霉的,活着似乎于我已经没有什么意义……”

    ?

    他眸色深处涌出惊惧,但转眼被他压了下去,捧着我的手加重几分,几乎要将我的脸挤变形。

    ?

    “你不在了,我怎么办?”声音沙哑的不成样子。

    ?

    我心颤的厉害,最后连牙关都开始打颤。

    ?

    “竹子,答应我,好好儿的,一定要好好儿的?”他的语气几乎变成了恳求。

    ?

    我不愿看他难过,我只想看他幸福的笑。

    ?

    即便我很难过,我也不要他难过,“好,我答应你。”

    ?

    他长长舒出一口气,蓦地里将我拉入怀中,下巴抵在我额头上,我想,这样可真是好啊,要是我们永远都不会分开该多好呢?

    ?

    我在他怀里沉沉睡去,又梦到我爸冷着脸驱赶我,将我惊醒。

    ?

    近来总被噩梦惊醒。

    ?

    月光自车窗外照进来,洒在他削瘦的肩头,他的头歪歪倾斜,靠着我头顶,脸上尽显疲惫神色。

    ?

    我想,这个人也一定很辛苦吧,只是他习惯了将辛苦埋在心底,展现给我们的永远是那副从容、淡然的模样。

    ?

    我的心像被针扎了一下,疼的我全身一抽。

    ?

    抬起手,想要抚摸他的脸颊,他却醒转过来,我像是摸到电一般,连忙收回手。

    ?

    “醒了?”他眨了眨眼睛,旋即眼角弯弯,露出留恋的笑意。

    ?

    我问他:“怎么了?什么事这么开心?”

    ?

    他秋月桃花一般的一双眼深深凝视着我,“刚在做了个很幸福的梦。”

    ?

    “我想听。”

    ?

    “梦到你成了一名记着。”

    ?

    这是我打小的梦想,但我看得出来,这不是他的梦境。

    ?

    他不说,自然有不说的缘由,我不想强迫他,要是搁以前啊,我非缠着他问出来不可。

    ?

    “这可真是个好梦,是个好兆头呢。”

    ?

    “谁说不是呢,我甚至都不愿意醒来。”他闭上眼,似是在回味一般,“真好!”许久才又睁开眼睛,看了一眼手腕上的表,“饿了吧?带你去吃东西。”

    ?

    其实我一点都不饿,可是又怕和他分开,吃东西是个很不错的理由。

    ?

    我像是握了一把沙,怕它流走,死死攥紧手指,虽然它一点点从指缝流失,但我想珍惜它还被我握在手里的每一分,每一秒。

    ?

    点菜的时候,我自作主张点了几瓶啤酒,他蹙眉看了我半晌,将菜单递给服务员,“上菜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