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殊白皙的手指在月色下显得优雅又无情,仿佛一个杀人的刽子手,就那么轻描淡写、毫不在意地捏碎了对她来说最重要的东西。

    尹翩翩心跳骤停,感觉自己连呼吸都困难了。

    原来他那么早就发现了。

    那她现在解释还来得及吗?她能说自己不是原主吗?

    这糟糕的局面,叫她还怎么活?

    然而罪魁祸首本人竟还笑了笑,像是释怀了一般将她的手摁在自己胸口,低声道:“如此这般,便再也没人能威胁到我们。”

    他的掌心传来淡淡的温度,“相信我,我会让你恢复的。”

    尹翩翩当场去世。

    恢复什么?恢你个大头鬼啊!我根本不是你要找的人,原主这会儿已经在上清宗了你怎么不去找她?

    疯了疯了,一切都乱套了。

    “翩翩,看着我。”

    谢殊幽深的眼神扫过她的唇,随即直直地盯着她的眼睛。

    尹翩翩哪敢看哪!

    这位自己脑补错了不说,还沉迷在她身上光环所带来的假象中不愿清醒,她怎么会摊上这么个男主呢?

    生气又无措,惶惑又心虚……尹翩翩说不清自己此刻的心情有多复杂,只知道这回真的死定了。

    破罐子破摔,她干脆不满地瞪着他,“你怎么说动手就动手?都没经过我同意!”

    谢殊眸色一深,看她良久。

    “我倒后悔自己动手晚了。”

    “万一我会死呢?你除掉了这、这东西,万一它对我有害呢?”尹翩翩理直气壮地反问,实则悄咪咪在暗中搜寻方才逸散的黑色流沙。

    “所以我才等到了现在。”

    谢殊的语气很淡,尹翩翩觉得他在责怪自己无理取闹,于是越发生气了,“你是在怪我没有早将这件事告诉你?可我告诉你又有什么用,你……你迟早会知道真相的!”

    她不知道该怎么说下去,只觉得谢殊在看到原主的那一刻就会明白。她只是系统找来的一个替身,所做的一切也只是替原主收拾烂摊子罢了。系统从来只是干涉与男主相关的事情,并未害过她,也更没有指使她做任何出格的事情。

    但她莫名觉得鼻子有些酸,感觉自己又回到了当初失去所有、无依无靠的样子,甚至还在摇摇欲坠间感受到了来自身边人无端的怨怼。

    不知怎地,眼角有了一点湿意。

    尹翩翩匆忙转过身,用手指捂住脸,使劲抹了两把。

    谢殊觉得她的反应有些奇怪,却只当她是失了记忆又被那东西挑唆过才会这样,十分耐心地上前道:“我没有怪你。”

    想起以前她嗔怪自己不懂得表达,他顿了顿,又耐心加了几句,“我只是怪自己,没能及早发现。”

    尹翩翩才不管他说什么,她只觉得自己伤心极了,就好像五颜六色的颜料混在一起变成了脏兮兮的灰色,而她纷繁复杂的心情混在一起也变成了说不清的颜色。

    她甚至都哭不出来了,只觉得心里堵得慌。

    这颗用血精玉治好了的心脏又开始隐隐发作。

    暗中收集了一缕地上未褪去的黑色流沙,她不动声色地握住,抿了抿唇,装作不想解释也不想说话的样子。

    谢殊想来抱她,被她一把推开。

    尹翩翩头也不回地走了。

    魔界很大很大,荒漠包围在外,她几乎看不见外界的出路。没有系统指路,她只能凭借自己的记忆。

    然而她走了多久,谢殊就在后面默默跟了多久。

    她狠下心来道:“你别跟着我了,我要回上清宗去。”

    谢殊拉住她的手。

    “为什么不告诉我?那东西究竟想让你做什么?”

    尹翩翩侧过脸,冷漠地回答:“和你分手。”

    “不止是你,和所有人分手。”

    谢殊瞳孔微怔。

    尹翩翩知道他肯定想问为什么,于是推开他的手道:“因为我要修无情道,必须无爱无欲。我不会像你一样道心不纯走火入魔,更不会像百里烛一样,囿于情爱,停滞不前。你明白么?”

    这番话说得重极了。

    尹翩翩觉得要是这样还不能分手那就真是见了鬼了。

    “无情道……呵。”谢殊眸光暗了暗,似乎并不相信。

    然而他垂下眼睫,脸上还是浮现出几分受伤,仿佛被牵动了往事的心绪,声音也渐渐低下来,“你果然还在怪我。”

    “从前你总为此事与我置气,如今你却拿同样的理由来应付我。师妹,你当真如此绝情么?”

    “等离开了魔族,你又想去哪儿?去找那妖龙?”

    作者有话要说:

    这段时间忙着期末的各种事情,实在无暇分身,又有些卡文,拖到今天才更实在对不住大家,让你们久等了!后面我会好好收尾完结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