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不知道曾纪诺是什么水平,万一让他算出自己是个冒牌货,岂不是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

    她连忙挥手对曾纪诺道,“他问错……”

    话音未落,曾纪诺就转动手中的洛书。

    他不愿与两人多做纠缠,至于为什么不用直接赶这两人走?因为他根本打不过。眼前这个女子虽看起来憨憨傻傻,但居然是出窍境界,而他只是元婴境界,真动起手来,他只有挨打的份儿。

    占卜需要凝神静气,曾纪诺收起心中杂念,吐纳养息片刻后,在洛书上划棱几下,玉质的方块排列组合,最终呈现出一幅箭雨纷飞的景象。

    玉画中虽满天箭羽,但都是飞向另一处,只一箭直直飞向画面中间,画面不闪不避,看来女子是心甘情愿赴死的。

    曾纪诺刚要向两人揭卦时,玉画忽地闪过白光,紧接着剧烈震动起来,玉块开始自动排列,洛书上又是另一番景象,风撩尽荒原,一切化为尘埃。

    这是怎么回事?他也曾为境界比自己高的人卜过卦,但从未出现过两幅卦面的情况,难道是这个女子本身的缘故?

    洛书上的画面只有占卜之人才能看到,看他盯着洛书半天不说话,许婉心下着急,却又不敢露出半分,强撑着笑,问道:“你这洛书准不准啊?怎么还突然闪白光呢?”

    被质疑的曾纪诺瞥了她一眼,毫不掩饰眼中的怀疑:“你已经不是原来的你了吧?”

    “哈?”

    被揭穿的许婉一时间不知所措,隐在道袍下的手无措地挠着掌心,但凭着良好的教师职业素养,她面上仍是平静,振振有词道:“人都是会变的,就像你不能两次踏进同一条河流一样,我已经不是原来的我,而你也不是早上的你了。”

    她的理直气壮将曾纪诺唬住,傻愣在树下。

    果然辩证唯物主义是无敌的!许婉在心底洋洋自得,嘴角不自觉地上扬。

    沐辞朝在她身下摇扇点头,温煦的眸中掩藏不住的疑惑与疏离,道:“还请曾先生揭卦。”

    “哦哦哦,”曾纪诺这才回过神,向两人揭卦道,“你原本不得善终,死于刀剑之下。”

    听闻此言,许婉面容僵硬,一副被抓包后的模样。

    原书中的许婉就是这个结局,没想到曾纪诺看着年纪轻轻,道行却是不低。

    “可是你的命格被人逆改。你就像荒原上的浮尘,待火燎尽荒原,一切重归平静,你才能回到最初,过你原本的生活。”曾纪诺一边解释,一边观察着许婉的一举一动,试图从她微小的表情中,可以得到些蛛丝马迹。

    但可惜许婉脸上除了震惊,再无其它。

    许久,她才道:“也不知道准不准。”

    曾纪诺白了她一眼,指了指身旁的白幡上六个大字“爱信信不信滚”,道:“二十文,谢谢,慢走。”

    见他这般不近人情,许婉也不再强求,从怀里掏出钱:“我还会再来的,三顾茅庐不行,我就六顾、九顾,你逃不掉的。”

    “切!”曾纪诺接过钱,随意地放在一旁的铁罐里,道:“就算你九九八十一顾,我的答案还是那一个,不去。”

    “人总是会变的。”许婉轻飘飘地丢下这句话后,背着她的大剑离开。

    当然她也没走远,去对面酒楼租了张桌子和几把凳子,又要了纸墨,在榕树下搭起帐子,撑起白幡,开始为鹭鸣宗招生。

    她可不会将全部希望都压在曾纪诺身上。

    日头逐渐西移,为了躲阳光,许婉的桌子搬了又搬,可桌前依然无人问津、门可罗雀。

    看着门庭若市的隔壁,许婉叹了口气,露出羡慕的眼神。

    这时,曾纪诺刚给一位年轻女子占完龟甲。

    女子付钱时,曾纪诺低声说了什么,女子看了他们这边一眼,连连点头。

    “他在说什么?”直觉告诉许婉,曾纪诺说的一定不是什么好话。

    第6章

    “他说我们是骗子,是在给鹭鸣宗招苦力,叫她们不要搭理我们。”沐辞朝摇着扇子在许婉耳边轻声道。

    许婉猛地回过头,脸颊擦着扇面而过,吓得她往后仰了稍稍,问:“你怎么知道?”

    “读唇语啊!”沐辞朝收起扇子,笑道,“出门在外肯定有几个技艺傍身不是?”

    阳光从叶缝里露出,耀眼却不刺眼,在两人身上留下斑驳的影子,清风拂过,光华流转,映在眸子里,像是满天繁星,熠熠生辉。

    许婉一时看得呆滞,紧紧地盯着他的瞳孔,直到看到自己的身影,她才恍然回神。

    “许姑娘这么看着我,莫非是?”沐辞朝一副欲语还休的模样,甚至还有点娇羞。

    “不是!”许婉急急否认道,“我没想让你去勾引其他小姑娘,抢曾纪诺生意!”

    沐辞朝的眼尾跳了跳,艰难地吐出几个字:“原来是这样。”

    “不过如果你主动提起,我也不会反对的。”许婉瞟向四周嘟哝着,眼角余光却是注意着沐辞朝的表情。

    沐辞朝嗤笑一声,道:“这有何难?不过我在鹭鸣宗无名无分,用何立场说话呢?”

    啧啧啧,他这语气,活脱脱的像个怨妇,许婉暗叹着,心中默默权量两件事的利弊。

    他说这话,不过是想留在鹭鸣宗,可他来路不明,身份能力成迷,留下指不定会带来什么麻烦,但他现在能帮到自己……

    思来想去,许婉觉得还是解决当下的问题要紧。

    “你认识南淮或者映雪吗?”她终归是不放心地问了一句。

    听闻这两个名字,沐辞朝眼中闪过一丝茫然,摇摇头道:“不认识,许姑娘为何这么问?还有上次的龙凌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