愈是静愈是让许婉感到不安。

    记忆中男主集训回来后,并未来过鹭鸣宗,因为按原书剧情,此时的鹭鸣宗早已不复存在。

    原书中,她也参加了为期半个月的集训。

    回来之后,物是人非,鹭鸣宗合并于清鹤宗,从此在宗谱上消失,原来的长老和弟子不是归于清鹤宗门下,就是入世归尘。而她爹,昔日的宗门之主也寄人篱下,成了清鹤宗的末位长老。

    但是现在,鹭鸣宗依然立于世,还隐隐有崛起之势,严重脱离剧情。不知这个世界有没有自动修复剧情这一说?如果有,又该怎么修复?

    下山时,许婉满心忧愁,脚步匆匆,不安地摆弄十指,嘴里还念念叨叨。

    沐辞朝不知她所虑,只以为是因为南淮。

    他在鹭鸣宗生活的半个月来,偶尔听内门弟子讲过许婉单恋南淮之事,但他一直没放在心上。

    原因有二,一是许婉从未提起过南淮这人,至少在他面前没有,二是一路相处下来,许婉没心没肺的,不像是有心上人的样子。

    可如今看来,是他想得简单了。

    他收剑追上许婉,并肩同行,问道:“师姐在担心什么?”

    闻声,许婉欲语还休地看了他一眼,望着前路虚空,叹了口气,道:“你不会明白的。”

    现下男主亲自出马,来强拉回剧情,在男主光环下,她能守得住鹭鸣宗吗?如若不能,她就会归于清鹤宗门下,过着仰人鼻息的生活,最后说不定依然会为男主挡剑而死,想想就心悸。

    “因为南淮吗?”沐辞朝问,不自觉地握紧手中的剑柄。

    许婉沉浸于忧愁中,没察觉出对方不自然的语气,不假思索道:“嗯。”

    “咔嚓”一声轻响,沐辞朝手中木质剑柄出现裂痕,几片细小碎片随风而落。

    木屑刺破肌肤,传来微痛,令他神思清明几分。

    他敛起眸中落寞,强颜欢笑地宽慰道:“一切都未成定数,师姐还有机会。”

    忽地,他减轻了音量,几乎是含在口中,缓缓道:“无论是谁,都比不上你半分。”

    出神的许婉自是没听见他的后半句,听沐辞朝如此宽慰自己,她蓦然不再那么沮丧。

    是啊!一切都未成定数,现在沮丧也太早了。

    “谢谢你!”她转头道。

    看着她脸上微微的笑意,沐辞朝双唇紧抿,脸上是挥之不去的阴郁。

    抵达会客厅后,许婉只看到陆云岳和南淮两人在和她爹商议事情,并未看见所谓的姑娘。

    她内心疑惑,翩然入厅,乖巧道:“爹爹,叔父好,师兄好。”

    鹭鸣宗和清鹤宗同属于一个中宗,所以她一直唤南淮为师兄。

    厅内三人皆齐齐望来,清鹤宗的两位从未见过沐辞朝,不由好奇地多瞧了几眼。

    等刚来的两人坐定后,她爹对许婉说道:“这次唤你来,是想让你一同参谋合宗之事。”

    说着,他瞟了一眼本不该出现在这的沐辞朝,眼神复杂。

    许婉没多想,直接道:“为何要合宗?鹭鸣宗还未落魄到要苟存于别的宗门之下吧?”

    “婉儿,”坐在她对面的南淮儒雅开口,“这是中宗的意思。”

    南淮不愧是小说男主,一套素净道袍让他穿出遗世独立、风华万千的气质,青丝束起,俊朗的外表又让他拥有年轻人的朝气。说起话来更是让人如沐春风,却有着让人臣服的霸道力量。

    许婉一时晃神,愣愣地看着他。

    这就是男主吗?面如冠玉、清冷孤傲、如切如磋、如琢如磨,难怪原身会对他心动。

    耳畔传来沐辞朝的轻咳声,令得许婉猛然回神。她现在身边可是有风流公子沐辞朝、小奶狗曾纪诺的,虽然他们的内在与外表并不相符,但她也算是见过“世面”了,又怎么会在南淮这一棵树上吊死呢?更何况这棵铁树以后会对别的女人开花。

    “那就让中宗的宗主来同我们说。”她冷冰冰道,完全不给昔日青梅竹马的师兄面子。

    “放肆!”陆云岳拍桌,怒目圆瞪,吼道,“你这是什么态度?”

    一旁主人座上的许世平跟着浑身一颤,面露哀伤。

    完了!他的陈年梨木雕花桌!肉疼!

    敢这么打伤他的宝贝,还骂他的女儿,真是太不知好歹了!

    他收起先前的和颜悦色,冷峻着声,回道:“那你想要什么态度?你我都是一宗之主,平起平坐。据我所知,南淮不过是你门下百名弟子之一。可婉儿是少宗主,以后会承我衣钵,成为宗主,又何须对别宗弟子客气。”

    说得好!不愧是她爹!许婉在心中给她爹疯狂鼓掌。

    “你!”陆云岳气极,“南淮可是我亲传弟子!”

    许世平倒是一脸平静:“那又怎样?我宗内的弟子皆得我真传,每一个都是我的亲传弟子。”

    座下,许婉轻轻笑出声,她第一次见把贫穷请不起先生说得这么高大上的。

    恼羞成怒的陆云岳终是坐不住,但又不能向泼妇骂街那样与那父女俩对骂。

    他径自拂袖起身:“我言尽于此,这鹭鸣宗我是势在必得,你知道你自己得罪了什么人,最好不要再多做挣扎,无用的!”

    说完,他看向许世平,果然瞧见对方脸色一变,望着虚空,瞳孔微微颤抖。

    他得意地收回视线,对走到他身边的南淮说道:“你和映雪先留下,别让他们耍花招。”

    映雪?果真女主也来了吗?许婉有些自暴自弃地勾起唇角,要修罗场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