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初误打误撞被鹭鸣宗收留,他本想等伤好后便悄无声息地离开,却在下山查探追杀者时,偶然发现许婉竟也是异灵根。

    虽说除沐氏外,其它修道者也可能是异灵根,但几率极小,说不定许婉真的和沐氏有关,而比目双魂也有可能在鹭鸣宗内。

    因此,他费尽心思留下,暗中查探。

    他翻过专门存放法器的院落多次,可每次都一无所获,甚至今日在万兵阁内,他都没发现比目双魂的踪迹。

    难不成比目双魂真的不在鹭鸣宗内?

    如果真是这样,他留在鹭鸣宗也再无意义,是时候离开了。

    可为什么心底会有不甘和不舍呢?

    脑中不禁浮现一抹倩影,嬉笑怒骂,清雅淡漠,皆是那人。

    他气息忽乱,四溢真气掠过枝叶,呼啸而过,留下灼痕。

    微蹙的眉下,如深渊般的黑眸悄然睁开,隐约可见的雾气漂浮其上,更显神秘莫测。

    日渐西移,繁密枝叶中透下的光芒在他素净道袍上留下点点橙光,如破晓时的星辰,寡淡却耀眼。

    他收回四窜的真气,调息吐纳,起身整理衣衫后离开。

    为期四天的假期结束,宗内弟子尽回。

    那日,许婉像往常一样,抱着教案走进课室,却瞥见南淮和映雪并肩坐在最后座,正襟危坐的样子像极了来听课的科目组长和副组长。

    她顿时慌了神,被听课的恐惧即使换了个时空依然存在,她深呼一口气,按下心中紧张,缓缓走向案台。

    刚回宗的弟子未见过南淮和映雪两人,有好奇者不时回头打量,不慎与之目光相对后,慌忙收回眼神,和同伴窃窃私语。

    “安静!”许婉拿着戒尺拍了拍案台,“翻开书,我们今天讲事物的发展和联系。”

    另一个角落,沐辞朝单手撑着额头,饶有趣味地望向最前头的许婉,浅浅笑着。

    她还是那个样子,明明很紧张,却强装镇定,不再外人面前显露半分。

    半个时辰的课程很快就接近尾声,按照惯例,是学生自由提问时间。

    “你们还有什么问题吗?”

    前座昏昏欲睡的学生立马清醒,快下课了!只要没人提问,师姐便会提早放他们自由。

    可偏偏有人不识趣,道:“我有个问题。”

    大家寻声望去,是坐在最后的陌生姑娘,好奇、惊讶、恼怒布于他们脸上。

    许婉比他们更为震惊和紧张,却只能硬着头皮镇定道:“问。”

    “若事物总是在发展,可为何有人苦修一世,仍是无所突破呢?”

    她思索片刻,娓娓道:“苦修是一种量变,突破是一种质变,久久不能突破境界,是因为量变还未达到一定程度,事物发展的方向前进的,但道路是曲折的,而有些人是走不到道路尽头的。”

    映雪听罢若有所思,微微俯首道:“受教。”

    坐在一旁的南淮也开口:“联系真的无所不在吗?”

    这问题简单,许婉刚想回答,却被沐辞朝打断。

    “这是自然,世间皆有因果。”他换了只手撑着头,眼尾上扬,语气戏谑,“就比如现在,若不是你提问,我们早就下课。”

    “……”

    南淮自是听出了他话外之意,对许婉抱歉地笑笑,道:“是我愚笨了,今日听师妹一席话,受益匪浅。”

    温和有礼,风度翩翩,不愧是修仙文中清风朗月的男主,许婉在心里暗叹道。

    “过誉了。”她莞尔回道,忽视不远处愤愤的目光。

    鸣音沙漏滴下最后一粒沙,发出嗡嗡声,回荡在课室内。

    “下课!”

    座下学生立即振臂欢呼,抱着早就收拾好的书本,鱼贯而出。

    南淮和映雪也消失在人流中,没了身影。

    “唉!”许婉暗叹一口气,边收拾着自己的东西,边小声喃喃道,“三个主角一台戏,难顶。”

    “嘀咕什么呢?”

    耳后突然传来温热呼吸,吓得她浑身一颤,她回头嗔道:“你站我背后想作甚?”

    沐辞朝收回前倾的身子,耸肩道:“想和你一起去舒荼那儿为器武铸灵,没想到你这么不禁吓,是不是在打什么坏主意?”

    “收起你那哄小女孩的那一套,”许婉并没给他眼神,轻轻推开挡路的他,无情道,“让一让。”

    经过昨天一天的心理建设,许婉终于平复下内心的悸动。

    男主抢不得,男配也抢不得,他们都将属于女主,自己不要跟着瞎掺和,独美保命。

    希望明天男女主不要再到她课上“突击检查”,她心脏受不了,主角三人的修罗场,与她无关。

    许是女配也有小小光环,她的愿望成真了。

    南淮和映雪那天下午就被召回清鹤宗,想必也是为降服华清那件事。

    许婉如释重负,专心炼制她的器武,毕竟她所有水灵力皆来自这柄长剑鲸落,马虎不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