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鹤宗的其中一个弟子轻哼一声,愤愤扫过对面四人,高声嘲讽道:“看来你们鹭鸣宗都是蛇鼠之辈,尽用这种下三滥的手段!”

    唉嘿?怎么就牵扯到鹭鸣宗了呢?

    身为鹭鸣宗少宗主的许婉自然不服,她冷着声划清界线:“我们可什么都不知道,说不定他还对我们撒着谎呢!再说了,如果你们连追踪术都发现不了,那也不必再找华清,反正都是打不过的。”

    “我们打不过,那你们这帮乌合之众就是去送死!”那弟子指着许婉骂道,“鹭鸣宗是什么落魄样子,修真界可是有目共睹,就凭你们几个也能降服华清?早些收拾东西回家吧,免得落得更大的笑话!”

    这一句两句的,都直指鹭鸣宗,漓火本不想掺和小辈争执,现下却是再也忍不住。

    他祭起修为,淡淡的暗紫光芒笼罩全身,释放出强大的压迫气场,将清鹤宗的四人团团围住。

    “空……空冥境?”原本最为嚣张的弟子不禁失神,喃喃道。

    他的双腿像是被人牢牢禁锢在空中,动弹不得,甚至连气息都好像被人捏住,体内真气乱窜。

    这人究竟是谁?

    南淮和映雪倒是镇定,戒备地打量着这个陌生人。

    “漓火师兄?”南淮终于认出这个多年未见的异宗师兄,问:“你出关了?”

    漓火微眯起眼,细细端详,也认出了是清鹤宗的人,冷傲地轻点下颌。

    举手投足间尽显强者霸气。

    映雪最近才加入清鹤宗,自是不认识漓火,她只是疑惑地瞥了一眼,就把目光转回沐辞朝上,想同对方讨要个说法。

    那个说要报恩却在算计她的少年,也正喜怒莫测地望着她。

    忽地,沐辞朝面露愧色,诚挚地拱手道:“此咒确实是我所下,但初心并不是用来算计你,只是怕像当初那样寻你不到,并无其他企图,还望你见谅。”

    虚空的风来得恰到好处,扬起他的刘海,在他清瘦的脸上留下淡淡阴影,衬得他落寞至极。

    这演技,啧啧啧。

    一旁的许婉静静观赏他的表演,默默为映雪感到悲哀,被这么一个撒谎成性的人爱上,委实有些不幸。

    映雪与他相处时间不长,不知他品性,一时间也着了他的道,竟起恻隐之心,脸上的怒意淡下不少。

    沐辞朝乘胜追击,以退为进:“既然符文已被你销毁,我便再寻不到你的踪迹,你大可放心。这件事的确是我的错,我再次向你郑重道歉。但事已至此,争吵已是无用,我倒是有个提议,我们四人在这镇上歇息一晚,这段时间足够让你们甩下我们。”

    “谁知道你们是不是说真的?”清鹤宗的弟子小心翼翼瞟了一眼漓火后,鼓着勇气向沐辞朝怒道,“说不定我们前脚刚走,你们后脚就跟上!”

    面对质疑,沐辞朝面不改色地回答:“若是不信,你们大可设个结界,如果我们硬闯,你们便能有所察觉,到时候我们赢了也不光彩。”

    许婉暗暗翻了个白眼:求你闭嘴吧,我们现在已经很不光彩了。但凡男女主小气一些,早就对你动手了。

    显然南淮和映雪的心胸还是挺宽阔的,没有得理不饶人,主要是不想把精力浪费在无聊事上。

    相互交换过眼神后,他们接受了沐辞朝的提议。

    镇门口立柱之上,浅浅地六芒星印记飞速转动、扩大,最终笼罩整个城镇。

    隔着看似薄薄却蕴含巨大灵力的结界,映雪横眉冷对,道:“从今以后,我们恩断义绝。”

    她的声音冰冷刺骨,如寒冬腊月中彻夜降下的清雪,纯净表面下是早已冻结成块的冰霜。

    不管出于什么目的,沐辞朝利用自己不假,伤害自己利益也不假,她绝不会和此人再有瓜葛。

    啊这?许婉有些许吃惊,映雪的反应为什么这么大?会不会加速沐辞朝的黑化,然后反过来虐自己?毕竟是她要找华清的。

    想到这儿,她顿时觉得手中的瓜不甜了。

    可当她担忧地看向沐辞朝时,瞧见的却是一张云淡风轻的脸,一点儿难过、诧异、想挽留的意思都没有。

    看来自己是咸吃萝卜淡操心了。

    她突然莫名觉得有些不爽。没有由头,就是心生怒意。

    四人先是目送清鹤宗的人离开,再去镇上找了间客栈稍作休整。

    等小二布菜的时候,许婉嘲讽道:“还以为你有什么本事可以找到华清,原来是靠偷察别人行踪。哼!歪门邪道。”

    “不管用什么手段,能达到目的就行。”沐辞朝从容地给自己倒了杯茶,缓解从一开始就存在的心头阻塞之感,只不过他伪装得好,骗过了所有人。

    饮尽一杯清茶,他心中郁结化开不少,指尖敲着桌面,幽幽道:“要想不落于人后,只有这个法子。”

    听得这话,许婉顿时泄气,说到底自己也是受益人,方才那番话倒显得自己又当又立。

    如果她是沐辞朝,她也会这么做的吧?毕竟于她而言,鹭鸣宗比面子重要,但沐辞朝为何会如此上心?她想不通。

    等一下!沐辞朝在送给映雪的礼物上下了符咒!?

    她也收到了沐辞朝的礼物!还两件!

    第26章

    许婉急急忙忙从芥子袋里掏出银簪,拂手用灵识查探一番,却是半点灵气感应都没有。

    难道是自己想多了?

    她又快速拂袖擦了擦,银簪还是没有异样。

    “放心,我没在送你的东西上下追踪咒,”沐辞朝转着茶杯幽幽道,“你大可不必这么防着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