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人早已使用避水咒,沐辞朝的火苗也是蕴满灵力,普通雨水根本影响不了他们,继续赶路。

    即使有茂密树叶的阻挡,雨滴还是哗哗地顺着枝叶落下,打在地上、草上、人上,在空中泛起雨雾。

    本就不清晰的前路,这下就更加朦胧了。

    突然,白雾变深,遮蔽视野。

    许婉心知不妙,忙去抓沐辞朝的衣袖,却是徒劳无功,只抓了一手空气,连身边的灵火也消失不见。

    她不敢乱走,站在原地,放声大喊:“沐辞朝?曾纪诺?漓火师兄?”

    可并没有人回应。

    浓雾逐渐散去,她发现自己是被关在一处陈设简单的小屋内。

    还未等她细细观察,就听见屋子一侧传来孩童的哭喊声:“娘!你又吐血了!别再替他们占卜了!”

    第27章

    这是?

    许婉寻着声音望去,是一个八九岁的小男孩,正跪在床边嚎啕大哭。

    而床上盘坐着一名妇人,两手在胸前结印,其中一手指天,一手以同样的手势平齐于另一手的手腕,周身盈满润泽光芒。

    待走近细瞧,许婉发现两人身上衣着华丽,与屋内简单的陈设截然不同。

    妇人身上的月白锦缎长衫暗纹密布,应该是某种符咒,在法术的加持下,隐隐发光。

    随着周身光芒渐盛,夫人一头青丝渐白,而脸上皱纹不增,看上去甚是诡异。

    母子两人似乎都没注意到许婉的出现,依旧是先前那副模样,男孩哭得撕心裂肺,妇人眉头紧皱。

    倏忽,妇人大喊一声:“不要!”吓得许婉浑身一颤。

    许婉停下脚步,隔着两步远,惊讶地看向被术法反噬的妇人。

    只见那妇人口吐鲜血,一抹艳丽的红挂在男孩侧脸,缓缓流下。

    “娘!”男孩大叫,急忙运起真气护住妇人心脉,可他毕竟年幼,境界低微,根本控制不了他娘亲体中乱窜的真气,反而被其击飞,连连退后数步,跌落在地。

    “小心!”许婉急忙上前,欲要扶住男孩。

    可男孩的身体竟穿过了她的手,直直撞向地面。

    她看着自己隐约透明的手,垂眸低思,难道她不能干预这里的一切?

    只消片刻,她便接受了这个设定,安静当个旁观者。

    地上的男孩很是面熟,脸上泪痕遍布,身体因为抽泣而发抖,手脚并用地爬到妇人身旁。

    此时妇人周身的真气已经平稳下来,缓缓地睁开眼,望着虚空,双眼空洞无神。

    “娘,”男孩擦去妇人嘴角的血渍,“你的头发?”

    从前娘亲也曾因强行窥探天命,头发花白过,可每次在归神后,一切恢复如初,可这次为什么还是一头华发?

    他莫名地开始恐惧起来。

    妇人无力地抬起,抚上男孩脸庞,虚弱道:“诺儿,娘怕是不行了。”

    诺儿?许婉再细细端详男孩脸庞,确实有七八分像曾纪诺。

    这是曾纪诺的过去?!

    “娘,不会的!你一定能好起来的。”

    曾纪诺拉着妇人冰冷苍白的手,源源不断地给她输送微弱真气,可这只不过是杯水车薪,妇人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飞快老去。

    “诺儿,不要白费力气了,娘的大限已到,这是天意,逃不过的。”

    “不!要不是那帮人没日没夜地要你替他们占卜,你才不会这么早耗尽真气,我要找他们报仇!”曾纪诺挣扎着起来,浓眉竖起,长睫沾珠。

    妇人心下着急,猛地剧烈咳嗽起来,从齿缝里挤出两字:“别……别去!”

    这才拦下要夺门而出的曾纪诺。

    “娘,你别动气了,好好调息休养一下,保重身体要紧。”曾纪诺乖乖坐回妇人身旁,颤抖着手帮其拍背顺气。

    妇人用尽全身力气抓住曾纪诺的手,有气无力道:“这是娘自愿的,占星者的宿命本就如此,娘做的这一切,都是让你能摆脱和娘一样的命运。

    “你千万不要和苏家的人起争执,斗不过的。他们要的,娘待会儿就会给他们。到时候,你就能恢复自由了,不用再困在这间小屋内,天天对着娘发呆,不好吗?”

    感受到对方愈来愈弱的呼吸,曾纪诺圈着妇人的手,一路往上,一把将其拥进怀里:“不好!我要和娘永远在一起,娘去哪儿就去哪儿!你别再说话了,你的气息很弱。”

    “娘已经没力气写千语鹤,你帮娘写好不好?”妇人惨白的脸上挂着淡淡的笑,慈祥而温婉,“不要拒绝娘。”

    曾纪诺哭着点头,松开怀抱,哽咽道:“好。”

    这次,妇人却是再无气力抬手拂去他脸上的泪痕,只能任由他撑起自己的上半身,望着他蕴满泪水的眼,坚毅而凄凉道:“天道五百六十四年,魔道横,异灵腾,覆苍生,灭众门,旧时神,归于尘。”

    听罢,曾纪诺微微一怔,这对苏家而言是个不祥的征兆。

    许婉更是震惊,如果剧情不崩,这妇人所占甚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