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好损啊!”曾纪诺啧声摇头,嘴角却不自觉扬起。

    “你又不是第一天认识我了,吃一……”

    “原来你躲在这里喝酒,害我一通好找!”一声亮丽女声穿透人群,打断两人的打闹。

    许婉定睛看去,是隔壁宗的一个师姐,为人随和,和原身关系不错。

    她挽起一副笑脸,起身应道:“我只是在和同门师弟说些话罢了,师姐找我何事?”

    “来恭喜你啊!前几天在赤鸮宗你走得急,我们都未说上一句话,今日我特地来抓你喝酒,没想到你居然已经喝上了,”师姐眼波流转,瞟了一眼曾纪诺,“还是和这么标致的师弟。”

    曾纪诺对上那注打趣的目光,大方一笑,惹得师姐笑得更欢了。

    那旁的许婉看不下去,为两人搭线:“多谢师姐好意,但我已戒酒,怕是要辜负,不如让这位标致的小师弟陪师姐去?”

    师姐刚想答应,凭空出现一把剑横在三人中间。

    “曾纪诺,剑还你!”尹萝清丽的声音响起,隐隐有些怒意。

    许婉闻声望去,就见尹萝拉着陈安安正大步流星地走来。

    自己好像捅了马蜂窝?

    曾纪诺也不解释,伸手握住丛生的刀柄,耍了个剑花,负于身后。

    一套动作行云流水,白色长袍更显身形挺拔。

    “你怎么回来了?”他平静地问。

    尹萝秀目微瞪:“还你丛生!亏我惦记着,如果早知道你根本不在意,我就和安安在山下多玩几天了。”

    修真界的器武是习道之人的化身之一,离主人太久会灵气外泄,造成不可逆转的伤害,只有靠实打实的修炼才能恢复。

    因此尹萝这几天玩得都不很安心,早早地回来,却没想到一进门就看到这样一幕,她怎能不气?

    许婉见状赶忙上前打圆场:“今天鹭鸣宗摆宴,可比山下好玩多了,后山上还有道人的法术比赛,绚丽得很,我叫几个师妹陪你们去看?”

    “好啊,我要去看看有没有长得帅的小道士,”尹萝勾起一抹假笑,“给安安找个好人家。”

    被她拉着的陈安安一脸懵逼,这关自己什么事?

    这几天的相处下来,陈安安已经被尹萝的人格魅力折服,两人成了无话不谈的闺蜜,而对于曾纪诺,爱谁谁。

    十四岁少女的喜欢来得快,去得也快。

    “这是……树妖?还有个没有道根的普通人?”被迫成为局外人的师姐盯着眼前两名少女,喃喃道。

    陈安安微微地往尹萝身后缩了一下,她自小长在凡尘,被无道根者卑下的思想洗了脑,在道士面前总是自卑,虽在鹭鸣宗待了几个月有所改善,但现在猛然听到质疑,总还是有些虚的。

    “那又怎样?”尹萝将陈安安护在身后,昂着头问。

    她的声音有点大,本就对这几人有所注意的其他道人纷纷侧目,盯着她们低语。

    听着这些窃窃私语,再加上剑拔弩张的尹萝,许婉不禁蹙了蹙眉,朗声道:“这两位也是本宗客人,和你们并无区别。”

    见东道主都这般说了,那些看热闹的道人刚想散去,一声浑厚男声响起:“没想到鹭鸣宗竟落魄至此!”

    众人寻声望去,是云鸢宗的宗主殷瑞,两抹灰白的胡子在他不算瘦削的脸上一跳一跳的。

    “靠凡夫俗子撑场面不止,还与妖物勾结在一起!”殷瑞轻蔑道,眼中尽是不屑。

    本来他偷偷放出华清,想让自宗的弟子将其追杀,但没想到让清鹤宗的占了便宜,最后还冒出个鹭鸣宗,夺了中宗之位,他心中怎能不恨?不怨?

    许婉迎着他的目光,不卑不亢道:“大道之下,众生平等,要是殷宗主不参破这层,恐难突破空冥境。”

    整个中宗谁不知道殷瑞困在空冥境十几年,一直无法突破,几乎成了他的心魔,现今许婉再提起,是真的一点面子都不留。

    众人都屏住了呼吸。

    殷瑞面色难看,即使不白皙的脸上也看出了明显的红晕,他没好气道:“我还轮不到你这小辈来教我怎么飞升!”

    “大道至简,道法一脉相承,只要看破其中奥妙,飞升不过是时间问题。”许婉微微笑着,恭恭敬敬回道。

    “你!目无尊长!不知礼教!简直丢我们修真人的脸!”

    许婉向前一小步,迎着盛怒的眼:“殷前辈真的能代表修真界吗?那我们修真界也……”

    她没将话说完,却意外地更加伤人。

    在酒精的影响下,脾气总是格外的暴躁,即使只是闻着味,未抿一口。

    许是说不过许婉,亦或是觉得和一个小辈吵架失了面子,殷瑞冷哼一声:“夏虫不可语冰!”

    言罢,他便拂袖而去。

    “蜉蝣不可论天地!”许婉压抑住疯狂上扬的嘴角,对着他的背影回道。

    这一小角的插曲终于告一段落。

    尹萝由衷地给许婉竖起大拇指,夸道:“厉害!”

    “小意思。”许婉盈盈笑眼,双颊微微泛着红,像是喝了酒。

    她大学可是校辩论队的。

    “我找人带你去后山。”

    她转过身,在人群里搜寻一番,却发现沐辞朝不知何时站在西南角的白玉石柱下,正似笑非笑地盯着自己看,见她望过来,还眨了眨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