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好,在阵门之外,曾纪诺也在寻找机会干预六人结阵。

    在沐辞朝即将与那人交锋之时,他也冲向那个方位,形成里应外合之势。

    六人不得不改变阵法,给阵内的许婉创造了机会,一道雷击夹杂着水花击中一人,虽力量不大,但也让他们的阵型乱了一拍。

    周边的树木早已被破坏得狼狈不堪,树枝横七倒八地倒在其他树上,更多的星光漏了进来。

    天已经不像方才那般黑漆漆,最东边似乎有鱼肚白,他们这一战已经持续了一个多时辰,所有人的体力都已到达极限。

    完全没有束缚的沐辞朝像一只嗜血的狮子,以风火为翼,疾速穿梭在六人之间。

    束发的玉冠不知何时被击落,一头飘逸的长发散开,半遮挡住他脸上的明暗变幻,还有那双已经杀得发红的瞳孔。

    在许婉和曾纪诺的帮助下,他逐个击破,将最后一人封喉时,剑上的血顺着剑纹流到他的虎口,湿热发腻的触感让他皱了皱眉。

    “结束了!”提着最后一口气的曾纪诺长吁一口气,倒了个四仰八叉。

    积压在许婉胸中的淤血终于憋不住,“噗——”一声全都喷了出来,洒在泥土中,和不知是谁的血混杂。

    鲸落从她手中掉落,还未落地就被沐辞朝一把接住。

    沐辞朝扶着许婉,不断向她掌心输送灵力。

    “不用,”许婉呢喃着,本想抬手拒绝,却早已没了气力,“你也受了伤,我调息一会儿就能动了。”

    “别再浪费力气说话了。”沐辞朝扶着她坐下,掌心还是在源源不断地输送灵力。

    待许婉面色稍稍红润些,他才停下,毕竟他也伤得不轻。

    “还有一个时辰就到试炼期限了吧?”许婉望着天空的鱼肚白,喃喃道,“希望别再节外生枝了。”

    可是,苏道哲已经花了这么大手笔,还会轻易放过他们吗?

    恐怕不会。

    映雪和南淮早已重伤昏迷,曾纪诺躺在地上,不知是睡了还是昏了,沐辞朝靠在他身上调息。

    许婉不愿再看地上的狼藉,抬头仰望天空,小声问:“沐辞朝,你还醒着吗?”

    “嗯。”沐辞朝几乎是用鼻音发出的。

    “你说我们能平安出去吗?”

    “……”沐辞朝阖着眼,眼珠微转,“能,一定能。”

    “你又骗我,其实你也确定对不对?”许婉看着头顶那片摇摇欲坠的树叶,道,“不过,你应该能出去,而我就不一定了。等会若是再来人,你就站在我身后,我会护住你的。”

    毕竟你有大反派buff,而我就是个炮灰女配,这一切都是注定了的,不过这次我是为保护你而死。

    不等沐辞朝反驳,许婉抢言道:“只希望你以后能照顾好我的父亲、朋友,若是偶尔能想起我,就更好了。”

    “别再说胡话,好好休息吧。”沐辞朝握住她的手,安慰道,“我不会丢下你的,不管等下再来多少人,我都会将他们斩于剑下。”

    “呵,”许婉惨白的挂着淡笑,“果然,这才是你,我差点又被你骗了。”

    她叹了口气,道:“人生来就是不同的,有些人生来锦衣玉食、家庭和睦,有些人就是贫困潦倒、家宅不宁;有些人在困苦中成长为更好的自己,有些人却在痛苦中沉沦,甘愿平凡。我真是没用啊。”

    重活一世,她依然结束得如此不甘心,真是没用啊!

    “每个人的选择不同,没有什么对与错,你已经做得足够好了。”沐辞朝柔声道。

    但她连她父亲——这个世上最爱她的人都保护不了。

    “对了,比目双魂就在我体内,要是我死了,你活着,记得取走,别便宜了外人。”许婉的语气很是平静,平静得就像叮嘱沐辞朝记得吃饭一样。

    闻言,沐辞朝的脸色一变:“你在说什么?”

    不知是在震惊比目双魂在她身上,还是在震惊她居然如此坦然。

    许婉淡淡地笑着:“你知道我在说什么,你留在鹭鸣宗应该就是为了比目双魂吧?现在不正好如愿以偿了吗?这本是沐氏一族的宝物,给你也算是物归原主了。”

    “不可能,要是比目双魂在附近我一定能感受到它的能量,除非……”沐辞朝顿了顿。

    “除非什么?”

    “除非它们已经启动过了。”沐辞朝剑眉微蹙,语气严肃。

    许婉不解:“嗯?”

    “比目双魂是沐氏一族的至宝,不仅可以打开沐氏禁地,其本体也是珍宝。黑尾可以倒转时空,白尾可以起死回生,无论是哪一个都是大用,因此被世人垂涎。”

    听得这般秘闻,许婉怔在原地。

    沐辞朝还在解释着:“但它们启动一次就要耗尽所有能量,然后用百年时间修复,静待下一次开启。”

    说完,他望向许婉的侧脸,若有所思。

    同样的,许婉也想得出了神。

    照沐辞朝所说,比目双魂的两尊都被开启过了,一次逆转时空,一次重生。

    黑色那尊以前一直在父亲那儿,父亲是遭遇了什么,让时空逆转?

    白色这尊倒是在自己这儿,但是何时启动的?起死回生?莫非是指原身死了,自己顶替这件事?那原身又是被谁杀死的,为什么自己一点儿印象都没有?

    现在想来自己刚穿来时是缺少了一部分近期记忆,本以为是刚占有身体不习惯,后来也就忘了,没想到可能还有隐情,可自己到底是忘了什么呢?

    “你想到什么?”沐辞朝又想起那日在尹萝幻境中看到的景象,不禁心疼起旁边这个雪溅长裙的女子,语气也比方才温柔不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