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该听的我会记得,不该听的我忘了。”曾纪诺面色突然凝重不少,枕着手躺了下去,“对于我们这种用窥探天命混饭吃的人来说,知道的多永远不是一件好事。”

    比如他的母亲。

    知晓其中隐情的许婉闻言一怔,回过神后,莞尔一笑:“至少可以选择不同的路,尽管可能更崎岖,可能通往同一个终点,甚至拥有更差的结局。”

    “我倒不会想那么多,反正命已如此,何苦折腾自己呢?”旭阳高升,有些刺眼,曾纪诺抬手挡了挡,“洒脱一点,不留遗憾就成。”

    他忽地转头道:“你不会死的,还记得我给你算的命格吗?野火燎原,看似荒芜,却暗藏生机。”

    “置之死地而后生?”许婉侧头问。

    “嗯,”曾纪诺瞟了一眼沐辞朝,打趣道,“野火烧不尽,春风吹又生。你呐,现在就差一阵春风,要是下场春雨……”

    话没说完,许婉便重重踹了他一脚:“胡说什么?”

    这一脚恰好击中曾纪诺伤处,疼得他倒吸一口凉气。

    见他如此,许婉的气也消了大半,默默叹了口气。

    她如何不知这是曾纪诺故意逗她,不让她继续悲观呢?

    “自作自受。”她极小声地嘟哝一句,也躺下了。

    缓过来的曾纪诺眉眼舒展,暗含笑意,转而望向正端坐着闭目养神的沐辞朝:“辞朝兄,你不先躺会吗?”

    沐辞朝没睁眼,冷漠道:“不了。”

    “好吧。”曾纪诺撇撇嘴,往许婉旁边挪了挪。

    沐辞朝听到响声,皱眉睁眼,微侧头看去,身旁两人并排躺着,阳光倾泻,一副安静祥和。

    他喉间微动,几乎没有犹豫,缓缓躺了下去,也往许婉身边靠了靠,在两人肩膀即将要碰到的那一瞬,他才停下,把头轻轻地隔空怔在许婉肩上。

    曾纪诺偷瞄到他的口是心非,轻笑出声。

    即使闭着眼,许婉也能感知到两人的小动作,心中嗤笑。

    真是幼稚。

    可她太累了,昏昏沉沉的,懒得管这些。

    在混沌中,她仍是清明了一些事。苏氏一族如此大阵仗,其他氏族的人必定会有所留意,现在马上就要到幻境期限,苏道哲应该不敢轻举妄动。也就是说,他们安全了。

    如此简单的逻辑推理,她却用了那么久才想通,原来自己悲观已经刻入骨髓了吗?

    她自嘲地想着。

    在她即将入睡时,曾纪诺忽然开口:“清鹤宗的那两个你打算怎么处理?”

    对啊,还有南淮和映雪。

    自从在阵内受到几次攻击昏迷后,他们就昏迷至现在。先前他们两个越境抵抗四个空冥境的杀手,早已超出极限,若不是剑法高超、天赋极高、主角光环,恐怕已经没命。

    也不知道他们在昏迷之看到了什么,以他们才智应该会察觉到异样吧?

    还未等许婉想好,沐辞朝用寂音道:“映雪一早就知道我是双灵根,但她一直从未提起,相信这次也不会提,至于阿婉的雷灵根,若是她问起,你们就说是用了雷道符,是他们重伤,眼花看错了。”

    “他们怕不是这么好糊弄的。”曾纪诺道,“不过敌人的敌人是朋友,他们也不至于为难我们吧?”

    许婉答道:“从目前来看,他们和我们是一条船上的。不过,以后就不确定了。”

    “算了,别想这么多,先过了这一关再说。”曾纪诺放弃推想,等下说不定就要和苏道哲正面交锋,他得养足精神才行。

    “嗯。”许婉有气无力地应声。

    睡得迷迷糊糊间,许婉像是被人重击,从骨髓处由内而外地传来痛楚,像是有什么从她体内渗出。

    她想睁开眼,却发现自己好像被魇住般动弹不得。

    在痛楚达到顶峰时,她失去了意识。

    她再清醒时,自己已然躺在厢房内,一位女道医低头正替她包扎手臂上的伤口。

    “请问这是何处?”

    道医没有抬头,手中的纱布一圈一圈将伤口缠上:“轩辕总府。”

    “哦,谢谢。”许婉打量厢房,不愧是总府,单人厢房和她在鹭鸣宗的闺房差不多大,布置虽算不得豪华,但也很周全,长住是没问题的。

    “道友的伤我已经上好药,不出几日就会痊愈,不要擅自拆纱布。”

    “嗯。”

    道医收拾好东西,告辞道:“道友先坐会儿,我去叫长老。”

    许婉微微颔首:“劳烦了。”

    “无碍。”

    门被道医轻轻关上,许婉从床上撑坐起来。

    昏迷前的那道痛是怎么回事?

    她急急忙忙阖目,感受自己身体的变化,发现自己的修为被压,空冥中境变为出窍上境,而比目双魂也少了一只。

    不用想,应该是沐辞朝干的,他想要藏拙,另一只比目双魂应该是被他拿去压制他的修为了。

    许婉猜想着,屋内不久也来了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