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关于我爹的吗?他还活着是吗?”许婉迫不及待地问。

    漓火眼中闪过一丝吃惊,缓缓点头:“是的。”

    “那就好,那就好,”许婉喃喃道,在一旁圆凳上坐下,“我就知道他不会死的。”

    “沐辞朝呢?他为什么昏迷?你们在秘境中究竟遭遇了什么?”漓火坐在她面前,关切问。

    “沐辞朝也没死,我们……”许婉一五一十地将事情经过道出,其中也掺杂了她的些许猜想。

    漓火听得入神,尽管已经知道结果,他还是不由地为其担心。

    待许婉讲完,他重重地叹了口气,道:“真是难为阿婉了。”

    看着眼前这个虽然清瘦却坚毅的女子,他却露出欣慰的笑,“我们家阿婉长大了。”

    “谁都不能一直做个无忧无虑的小孩,是吧?”许婉苦笑。

    漓火目光深远,似乎透过她的脸看向更远的地方,不禁喃喃道:“如果可以,我希望我的姑娘一直是个无忧无虑的小女孩。”

    “我也希望,你能找到那个姑娘。”许婉低声囔囔,像是想起什么,她忽提高了声音道,“等这件事彻底平息,师兄不如下山去看看,不是历练,也不是游历,就是漫无目的地闲逛。走到哪儿,哪儿就是你心底最想去的地方。”

    “到时再说吧,”漓火收回涣散的目光,“轩辕氏的人在看了师父的信后,依旧让你接任宗主,无疑是在试探。你今日拆了那些监视器物,他们一定会有所行动。”

    “那总不能一直让他们监视我们吧?我还要洗澡呢!”许婉半开玩笑道,“再说,他们忙着呢,祖父和苏氏、苏氏和流火道的事够他们查的了。唉,对了,爹在信上说的都是真的吗?”

    漓火点点头。

    “那爹为什么没早告诉我?”

    “师父也是近几日发现的。你们去秘境的第二晚,师父抓住一个鬼鬼祟祟的人,看衣物知道是流火道龙氏的人。我同师父说过沐辞朝的事,他便留了心。虽没从那人口中问出什么,但师父在他身上搜出了苏氏的信物,便半真半假地同轩辕氏的人说了,转移视线。”

    “原来如此。”许婉若有所思地点点头。

    此后,虽说拆了监视,许婉行事依然循规蹈矩、小心翼翼,几乎没出过鹭鸣宗,外界消息的来源全是靠宗门间的秘闻小报。

    听说,南淮和映雪已回到清鹤宗,轩辕氏的人似乎没有为难他俩,又加上清鹤宗的宗主陆云岳亲自去要人,轩辕辉没问几句,便让他们回来了,好像一切都没发生过般。

    许婉也没时间深究他们有没有透露什么,因为鹭鸣宗的学堂很快就重新开学,她有很多事要准备。

    开学的那一日,她坐在后山的巨树上,看着陆陆续续回宗的学生,丹唇微翘。

    宗里总算有些活气了!

    “看中谁了?笑得那么开心?”曾纪诺不知从哪里冒出来,翻身坐在她旁边。

    许婉淡淡瞟了他一眼,促狭道:“呦,还没走呢?不是说了你已经被解聘了吗?你是想留下来当白工,还是当学生?交学费了没?”

    “我这次来就是来找你说这事的。我想继续在这儿做先生,薪资就和以前一样,不需要涨。怎么样,我够意思吧?”曾纪诺拿肩膀撞了下许婉,语气近乎谄媚。

    许婉往里挪了挪,“油盐不进”道:“你以前不是很想走吗?怎么,现在不舍得了?”

    接连受挫,曾纪诺的脾气也上来了:“还不是因为你,现在鹭鸣宗周围多少人盯着?我一旦出去,运气好,是被人监视;运气不好,被人乱刀砍死的是我。”

    尽管现实没有他说的这般严重,许婉仍是没有回答,任他发泄。

    一通发泄后,曾纪诺的气也消了,轻声道:“我已经漂泊了十几年了,是时候该停下,想想自己究竟想要什么。”

    “嗯。”

    两人心照不宣地望着远处的大门,白色大理石做成的大门纯洁无瑕,庄穆圣严,三三两两的学生结伴而行,谈笑风生,是世上最逍遥自在的人。

    “真羡慕啊!”许婉感慨道。

    曾纪诺跟着喃喃:“谁不是呢?”

    他气还没叹完,目光就被刚进门的某人吸引,他用力地挥挥手。

    “我先走一步,你慢慢羡慕吧!”话音未落,他足尖点地,飞出几米远。

    “唉?”许婉被他吓了一跳,看着他的身影一头雾水,这人怎么了。

    不过转瞬她便明了,门口处有两个姑娘——尹萝和陈安安,尹萝还在冲她这边挥手。

    真的是!

    许婉笑着无奈地摇摇头。

    不过刚好,自己终于可以清净地想些事情了。

    爹是用龙氏那名弟子的尸体假死,如无意外,他已经潜入流火道,调查当年的事。这无疑是极其危险的,可自己却帮不上一点忙。

    她这般想着,胸口突然传来一丝刺痛,转瞬那些痛传至全身,持续两三秒后,终于恢复平静。

    这是她强行压制修为的后果,每隔一段时间就会心悸、全身刺痛,所幸不会对身体造成不可逆的伤害,只要解除压制,她便可恢复。

    前些日子,爹也是这么过来的吧,爹真的为自己付出了很多。

    如今两只比目双魂全在沐辞朝那里,不知道他会去做什么呢?一定很危险……

    “咚——”宗里的大钟被敲响。

    许婉收回胡思乱想,拍拍脸,起身离开,到广场上主持大局。

    这些学生多半是老生,对宗主的去世很是不舍,有几个女生甚至没忍住哭了出来。

    但随着时间流逝,越来越少的人提起许世平,一切似乎已经回归于平静。

    不知不觉,已然到了八月十五,这个本该阖家团圆的日子,鹭鸣宗却很是冷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