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抱着你休息一会儿,”沐辞朝低头含笑道,“暖和地睡一觉对身体好。”

    他走得极快,像一阵风般越过屏风,惊得一旁烛架上的蜡烛火苗跃动。

    许婉在他怀里挣扎,却又怕被人听到,不敢发出太大动静,小声抗议道:“你放我下来!我不要!”

    可惜沐辞朝没有理会,径直将她轻轻放到床上。

    得到自由的她立马抬起双手做抵抗状,一副誓死不从的样子。

    沐辞朝见她这般模样,不由地轻笑,道:“放心,我睡外厢,晚安。”

    这才让她稍稍安心。

    “晚安。”

    又是一阵刺痛,她本能地抓住了刚要直起身的沐辞朝。

    衣袖被抓,沐辞朝疑惑地回头,瞧见许婉秀眉紧蹙,瞬间明白一切。

    他用另一只手覆上那只颤抖的手,轻轻拍了拍,柔声安慰道:“我坐在脚榻上陪你吧。”

    此时的许婉根本说不出拒绝的话。

    沐辞朝盘腿坐下,将头靠在床沿,望着封死的窗,却仿佛看见了窗外的星星。

    “你知道吗?这半个多月来我很想你。”他的声音静谧而悠远,“想你同我说过的那些话,你说让我做自己想做的事……”

    他转头望向床上的许婉,道:“我苦思了很久,才发现我最想做的是和你在一起。但是,”他眸中忽地闪过一丝狠厉,“我不能让沐氏百来条人命死得不明不白,我不能让自己曾受的苦化为粉沫,我要为他们报仇!我要为自己报仇,你能明白吗?”

    “嗯。”许婉轻轻点头,“想做就去做吧。”

    “可是我好累啊,”沐辞朝缓缓地枕在她手上,阖上眼,“我想休息一会儿。”

    许婉没有抽开手,任由他躺着,柔声道:“嗯,睡吧。”

    屋内的蜡烛由近及远,一排排熄灭,无声无息。

    朦胧月色充斥整个房间,静谧祥和。

    许婉醒来时,天才蒙蒙亮,透不进房内,四处还是灰蒙蒙的,床下已经没了沐辞朝身影,手边却多了一张纸条。

    “重阳节再会,等我。”

    纸上笔迹龙飞凤舞,她似乎能看到沐辞朝那张自信俊秀的脸。

    她唇边带笑,手中施法,那张纸条瞬间化为齑粉,消失无影。

    在鹭鸣宗闭关不出的日子格外安宁,修炼、讲习、处理简单宗内事务,仿佛与外界隔绝,时间如流水潺潺,悄然到了九月初八。

    明日便是重阳节,大部分外门弟子要回家过节,许婉便安排内门弟子送他们下山。

    许婉在正殿里整理名单,思绪却早已飞出天际。

    不知道爹一个人在异乡过得怎么样,是否平安顺遂?沐辞朝呢?明日就可以看见他了。

    忽然,门外传来一阵骚动,她放下手中卷宗,出门查看。

    只见广场上浩浩汤汤站了几百人,将鹭鸣宗的人团团围住。

    她赶忙提气,足尖点地,几个雀跃,飞至人群中心。

    “发生了什么?”她问旁边弟子。

    弟子摇摇头,惊恐茫然道:“不知,方才这群人冲进宗内,二话没说就将我们围住。”

    许婉皱眉,环视四周,终于瞧见几幅熟悉的面孔。

    她再次飞起,在轩辕辉面前站定:“不知长老此次前来是所为何事,竟如此大阵仗?”

    轩辕辉冷蔑一笑:“你自己心里清楚。若是你老老实实将东西交出来,我还能饶你一条小命。”

    闻言,许婉心下一惊,可面上依旧强硬:“什么东西?小辈不知。”

    “哼!你知也好,不知也罢,今日我若是得不到比目双魂,鹭鸣宗也就不复存在。”轩辕辉眼神狠厉,和平日里的祥和肃穆大相径庭。

    他做了个手势,其他弟子皆起手结印,蓄势待发。

    果然,他们知道了。

    本在内庭的漓火和曾纪诺听到动静,此时也赶了过来,他们虽不清楚发生什么,但下意识地戒备,护住没有修为的外门弟子。

    “怎么了?”曾纪诺站在许婉身后问。

    许婉没有回答他,依旧和轩辕辉争论:“长老说的比目双魂小辈确实不知,鹭鸣宗的其他人更是无辜,无论什么过错,请长老追责我一人便好。”

    一位大腹便便的中年男子从轩辕辉背后走出,满脸讽笑:“要是你将比目双魂藏在他们身上,我们岂不是竹篮打水一场空?”

    这男子许婉认得,是五大氏族的封氏的大长老。

    按此推算,面前这四人就是除苏氏外五大氏族的长老了。

    这么大阵仗,是生怕自己逃了啊!

    他们这么咄咄逼人,许婉便也没什么好脸色,冷着脸道:“既然长老这般不信任,那就一个个搜查过去,那个什么比目双魂有没有在鹭鸣宗便一清二楚,何必要赶尽杀绝?修道之人,应心怀天下,而不是让天下人来成就你的修仙路!”

    “伶牙俐齿,”另一位长老冷嗤,“私藏魔道禁物还这么理直气壮,真是道风败坏!封兄何必同她废话,将这些杂碎抓起来拷回狱中,一问便知。”

    此言一出,在场所有人都如拉满弓的箭,大战一触即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