弟子们七嘴八舌地讨论着。

    一旁的轩辕辉已经回过神,单膝跪在地上,质问道:“许婉!他究竟是谁?!你和他有什么阴谋?”

    放倒最后一个人后,许婉挽了个剑花,将鲸落背在身后,飞身与一袭黑衣的沐辞朝拉开距离。

    她转头望向轩辕辉,冷笑道:“我不知道他是谁,也不知道他有什么阴谋,我只知道你们要置我于死地。”

    既然沐辞朝到现在也没摘下兜帽,想必是不想让别人知道他的真实身份吧?

    “呵,狼子野心!”轩辕辉一激动,血从嘴角溢了出来,他却不擦,喑哑着嗓子威胁道,“鹭鸣宗外面都是我的人,你以为你们能脱身吗?”

    说话间,沐辞朝已经坐在半透明的弧形结界上,从袖中取出一块令牌,抛在轩辕辉眼前,用陌生而低沉的嗓音道:“我可以独身闯进来,自然也能出去,至于他们……”

    他看了一圈结界内的人,冷蔑道,“能不能出去,关我何事?”

    轩辕辉盯着地上令牌几秒,瞳孔骤然放大:“你是流火道龙氏的人?你来此有何目的?也是为了比目双魂?”

    沐辞朝支着头没有回答。

    以为自己猜对,轩辕辉补充道:“比目双魂就在这小妮子身上,你取便是。”

    许婉瞪了他一眼,紧了紧手中的鲸落。

    “呵!”沐辞朝像看小丑般居高临下望着轩辕辉,道,“要是你真发现比目双魂在她身上,早就叫外边那几百个人进来了吧?自己无能找不到,就让我动手,然后再让人在外面堵我,不管成不成,你们的处境不会比现在更差。”

    被人说中后,轩辕辉往后微不可见地瑟缩了一下。

    沐辞朝眸中的冷意愈深:“真是好计策啊!但不过是自作聪明罢了。比目双魂,早就在我手里了。”

    说着,他伸出掌心,一黑一白两条玉鱼悬浮在他手上。

    许婉心下震惊,他这是要做什么?!

    “吃惊吗?”沐辞朝收回比目双魂,“苏道哲是不是亲口和你们说比目双魂在鹭鸣宗?”

    “你!?”明明有许多疑问,轩辕辉却说不出完整一句话。

    “你是不是想问我为什么知道?因为苏道哲也是这么跟我说的,不过他不知道比目双魂在我这儿。他的算盘打得比你可精多了,把你们骗到这穷乡僻壤,再和我龙氏合作,来个瓮中捉鳖,最后把所有杀戮都归给龙氏,你我都大伤元气,他便能在六合道称霸,甚至可以染指流火道。”

    沐辞朝声音阴骛,连许婉都一阵恍惚,这真的是她认识的沐辞朝吗?

    封氏也缓过气来,捂着心口冲沐辞朝喊道:“如真像你所说,你为何要同我们讲得如此详细?”

    “真是没脑子,”沐辞朝不耐烦地转了转脖子,“你、你外面弟子看见有苏氏的人了吗?哼!想让龙氏的人为他送死?苏道哲未免也太高看他自己了吧?谁是棋子,谁是下棋的人,看来你们都不清楚啊。回去告诉苏道哲,我龙氏的人不是这么好糊弄的。还有你们,掂量掂量自己的实力,站好队,比你们瞎琢磨强。”

    只是许婉算是彻底明白沐辞朝的意图,把所有锅都抛给苏氏,将鹭鸣宗从争斗中择除。反正五大氏族产生隔阂已久,无论苏氏如何辩驳,其他四个氏族都会认为是他居心不良,而鹭鸣宗不过是个替死鬼。

    “你未免也太自信了,”轩辕辉以剑撑地站起身,“你以为你走得了吗?”

    沐辞朝从结界顶上起身,活动肩膀,道:“你看,又在瞎琢磨了,你不会真以为我真身还在这里同你废话吗?”

    “什么?!”轩辕辉不可思议地瞪大双眼,眼睁睁看着悬在半空的那人由实变虚,消失无形。

    原来沐辞朝一早就离开,留下的只是他的幻影,没了修为的长老们自然看不出,那些看出来的弟子见长老们不提,便也不好意思提醒,最终竟让沐辞朝糊弄了过去

    “哦,对了,最后再提醒你们一句,你们宗门内还剩多少人,打不打得过苏氏?”沐辞朝的声音从四面八方而来,让人寻不到源头。

    轩辕辉心下深知不妙,赶忙让一旁的大弟子扶自己回去,嘴里念念叨叨地将苏道哲骂得狗血淋头。

    其它氏族的长老也跟着急急忙忙离开,无人在意方才协助黑衣人攻击他们的许婉。

    不出片刻,原本熙熙攘攘的广场上只剩鹭鸣宗的那些人,一下子冷清不少。

    漓火解除结界,走到许婉面前,将她从头到脚端详了一番,问:“你没事吧?”

    “没事。”许婉摇摇头,转转手腕,“你呢?宗内的各位都还好吗?”

    “只是极少数人受了轻伤,不碍事的,现下我们该怎么办?”漓火心中已有主意,但还是照例询问许婉的意见。

    许婉望着他身后的苍穹深思片刻,终是拿定主意道:“还是将鹭鸣宗关了吧,现在是多事之秋,保不齐他们会回来,到时恐怕会牵连无辜。”

    “是的,那我现在就去安排。”漓火应道,这本也是他所想。

    “劳烦师兄了,我同你一起。”

    “好。”

    不知氏族的人何时会杀个回马枪,所以许婉一切从简,给外门弟子发了些灵药灵符,就将他们送下山去,又将万兵阁里的所有东西都拿出来,按照内门弟子修炼的方向相对平均地分了分。

    处理好一切时,日落西山,火红的晚霞布满了整片天空。

    由于许婉催得急,鹭鸣宗里已经没什么人了。

    她独身站在望星楼上,俯瞰整个宗门,白墙黑瓦,犹如一幅水墨画。

    “你接下来打算去哪?”曾纪诺从她背后冒出,身边还跟着个漓火。

    许婉没有回眸,凝望天边只剩下半边的夕阳,淡淡道:“不知道。”

    “早上那个黑衣人是沐辞朝吧?”曾纪诺与她并排站着,靠在栏杆上远眺,“他真的是龙氏的人?他说的那些话是真的吗?”

    “嗯,他确实姓龙,”许婉实话实说道,“但不是龙氏的人,他说的那些话应该是在挑拨五大氏族的关系,将祸水引向苏氏,保全鹭鸣宗。”

    “这样……真是没想到,你们之间竟有这么多弯弯绕绕。”曾纪诺感慨道,“看来预言要成真了。”

    天边划过一群归雁,夕阳将它们的影子拉得极长,落在山间,将好好一座山划分为两半。

    “以后你打算怎么办?”漓火幽幽开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