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能是她什么也没改变吧。

    鹭鸣宗还是不复存在,父亲仍是隐居,她也活不过这个秋天。

    万树凋零,而她依然要独自离开……

    脑中划过一生,时间却只是转瞬。

    无尽黑暗将许婉包围,四肢也没了知觉,这就是死亡吗?

    “小许?”

    似乎有人在叫她。

    “小许?下班了还不走吗?”

    她确定有人在叫她,可她为什么能听见,甚至有些耳熟?

    神识逐渐回拢,她朦胧睁开眼,酸痛感传遍全身,她下意识地直起身,摇摇头,活动活动脖子。

    “我看你趴了一下午了,没事吧?如果身体不舒服就早些回家,反正你今晚也没有晚自习。”

    许婉逐渐适应周围的光,模模糊糊地认出面前的人,是同办公室的柯老师。

    她哑着嗓子道:“我没事,有点睡迷糊了。”

    “还没事呢,嗓子都哑了,我这儿有咽喉糖,你含一下。”

    许婉用发麻的手接过药,看上去有些小心翼翼:“谢谢。”

    “注意休息,再年轻也不能太拼。”柯老师收拾着自己的包,嘱托道,“我先走了,你也早点回家。”

    “嗯,再见。”

    “明天见。”

    办公室里的人已经走光了,静悄悄的,屋外偶有学生打闹声传来,一切都宛若平常。

    许婉看着手中的咽喉糖,有些恍惚。

    自己穿回来了?或者只是一场梦?

    她陷入迷惘,试图找到那段过往真实存在过的证据。

    书立上的小说成了她最后的救命稻草。

    她急急忙忙翻开,发现主角并不是她记忆中的南淮和映雪,而是一个无比陌生的名字,故事也不是她知晓的那一个。

    不管那个世界是否真的存在,她都无法在此找到一丝关联。

    她颓然地合上书,望着书封发愣。

    忽的,门外响起敲门声。

    “请问有人吗?”

    “有。”许婉的声音蔫蔫的。

    “请问八班班主任许老师在吗?”来人寻着声音望了过来。

    同时许婉也抬头看向门口。

    两人四目相对。

    门口的男子被夕阳笼罩,柔化他的眉眼,他宛若跋山涉水而来的神祇,神圣而虚幻。

    眼泪一下盈满许婉的眼眶:“沐辞朝。”

    这名字像是一道记忆开关,门口那男子如受雷轰,挺拔的身姿摇摇欲坠,他不得不扶住门框以稳住身形。

    几秒后,他晃了晃头,再抬眸时,眼中神情已然换了个人。

    “阿婉,我终于找到你了。”

    第56章 番外一

    沐辞朝说得极其平静,那是极度惊喜后才能表现出的冷静,这一天他等了二十多年。

    当日,许婉在他怀中死去,不属于他的鲜血透过他的衣衫,染红怀中信件。

    那是许婉给他的绝笔信,比许婉原计划早几天到他手中的绝笔信。

    绝望、愤怒、憎恶将他裹挟,以往参悟不透的心法恍然顿悟。

    所谓道,不过是种可以被人利用的超自然力量,道的高低是人对力量渴求的强烈程度,个人的天赋、努力所决定的。

    生命中一个又一个挚亲挚爱因自己的弱小而逝去,令沐辞朝对力量的渴望达到顶峰,又加上他惊人的天赋和日以继夜的修炼,他突破寂灭到达大乘,成为这个世界唯一的王者。

    飞升的那一刹,耀眼白光从他周身迸发,所及之处,皆扫过一阵大风,将万物击倒。

    那是绝对的力量,不容反抗的力量。

    这一夜,血侵染了整个鹭鸣宗,甚至连空气中都弥漫着血雾。

    据说,在鹭鸣宗广场上的地砖被血染红,足足淋了三年的血才被冲刷干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