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从不喝酒,不是因为我讨厌酒,相反我很喜欢酒的味道,但我怕这种喜欢的感觉,我怕我会上瘾,一旦喜欢过了头,便是无尽深渊。

    所以我一直很收敛我的感情,包括对你的感觉,我怕我会过度依赖你,将你我都箍得喘不过气,到头来你我都受伤。

    这次的离开也算是命运给我的一个答案,这段感情注定没有结果。

    待一切平息后,愿你找一个纯粹的人,谈一段纯粹的恋爱,安稳而美满地过完这一生。

    许婉上。”

    说到最后,沐辞朝的声音轻得如同呓语:“这一封信,两百多个字,我看过上万遍。每一个字,甚至每一道笔画,都深深地刻在我的心里。”

    他顿了顿,坚定道:“我想同你说,我们都不是纯粹的人,可那又如何?我想同你在一起的心是纯粹透彻的,便足够了。”

    当日剖心的话如今听来也带着锥心的痛,泪水模糊了许婉的视线。

    她扒开沐辞朝的手:“给我一点时间。”

    说完她便提包离开了包厢。

    沐辞朝也没再拦着。对于他来说,这段感情沉淀了二十年,早已刻入骨髓。可在许婉的世界,不过是一场梦的时间,一切发生得太快,她需要时间去接受和反思。

    再说自己二十年都等了,也不差这一时半刻。

    今日起,他就要开始追求许婉了,从哪方面入手好呢?沐辞朝盯着桌上的茶杯出神。

    许婉以为会用很长时间说服自己,但有些事情从来不是你以为。

    重阳节那天,许婉坐完班,批完作业,出校门时已经十点,她租的房子离学校不远,一贯走路回家。

    手机突然响起,许久未联系的母亲居然给她打电话了。

    “喂,妈。”

    “许婉,”不知何时起,她妈已经生分地喊她大名,“今天重阳,怎么不给你外公外婆打个电话呢?”

    冷风吹过来,融在许婉落寞的声音里:“今天忙,忘了,下次我再给他们打。”

    “下次一定要记得,对了,给他们打些钱,让他们开心开心。”

    许婉淡淡道:“妈,我没钱。”

    愤怒?心寒?不,她早已经麻木了。

    “你怎么会没钱呢?你不是当老师了吗?”电话那头的中年女子怒了,“你别像你爸一样,拿着钱乱挥霍。”

    “妈,我真的没钱,而且我和他们不熟,”从小到大,外公外婆对自己说的话有超过十句吗?

    当年她妈远嫁,和外公外婆闹僵,连带着她也不受待见,父母离婚后,外公外婆也对她不闻不问,现在却来找她要钱,真是可笑!

    “不熟?不熟他们也是你的外公外婆啊!你这孩子怎么像你爸一样,狼心狗肺?我真是白……”

    “嘀——”一辆车呼啸着过来。

    处于悲伤中的许婉还没反应过来,愣在原地。

    幸好在千钧一发之际,一双手强有力地将她拉进一个温暖的怀抱。

    “你怎么了?没事吧?”不知道从哪里冒出沐辞朝关切问道。

    许婉无神地摇摇头:“没什么,我没事。”

    一看便知她在说谎。

    手机里断断续续传来声音。

    沐辞朝大致猜到发生了什么,问:“你妈妈的电话?”

    许婉点点头,垂着眼,眼眶里的泪水折射着路灯的光,她双唇紧抿,在极力克制自己的哭声。

    看着实在让人心疼极了。

    沐辞朝双眉微蹙,从许婉手里拿过手机,微怒道:“伯母,以后阿婉我会照顾,你不要再打电话来了。”

    话音刚落,他便挂断了电话,将这个号码移进黑名单。

    “解决了,你不要再哭……”他把手机递回,一抬眸却看见许婉的眼泪簌簌而下。

    成年人的奔溃常常就在一瞬间。

    他很少见许婉哭得这么凶,此刻有些手足无措。

    “没事了,都解决了,以后有我在你身边,你不再是一个人了。”他将许婉抱在怀里,拍背安慰着。

    “沐辞朝,我们在一起吧?”

    不知是不是沐辞朝给了她无限坚定与安心,她想任性一回。

    不管到最后,自己会不会受伤,她都想试试。

    幸福来得太突然,沐辞朝的手一顿,转而兴奋道:“嗯,不过你可不可以不哭了?路过的好几个司机都回头看了,我怕他们会报警。”

    许婉被他逗笑,擦了擦眼泪,点点头,从他身上直起身。

    “我送你回家?”

    “好。”

    沐辞朝很自然地牵过许婉的手,许婉也没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