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脚要勤快,就算不会做饭,也要帮忙洗碗,知道吗?”

    吴迪无语,“你别唠叨了,就算白白到了我家又懒又馋,我爸妈也不会生气的。”

    “绝对不能懒,”袁哲严肃地说,“嘴一定要甜,该喊爸爸妈妈就不要忸怩,绝对不能把自己放在二老的对立面上,他们年龄大了……”

    吴迪插嘴,“我爸妈心态还很年轻的……”

    “再年轻也不行,”袁哲疼惜地看着章白的小脸,叹一口气,“迪子,我们把白白交给你,一定要护他周全,如果他惹叔叔阿姨不高兴,你要多担待。”

    “行了行了,”黎域不耐烦了,拖着袁哲往门外走,“你怎么跟嫁女儿的老爸似的?喝了点酒心理错位了?”

    袁哲被他拖出去,叹气,“我是嫁弟弟的老哥啊,他头脑这么简单,万一出现什么突发事件可怎么办?你不知道,迪子的爸妈脾气有点……呃……跟别人不太一样……”

    被这对不厚道的哥嫂吓到了,章白下了飞机,看到周围陌生的环境,忐忑不安得说不出话来。

    吴迪无奈,一个人跑前跑后地领行李,他们准备只在吴家住四五天,然后去季老家里过年,所以,带的行李就塞了满满两大行李箱,都是给双方父母带的礼物。

    到了年末,机场人山人海,章白紧紧挽着吴迪的手臂,颤声,“傻迪,我……我腿软。”

    “脚又疼了?”吴迪连忙担心地蹲下去,挽起他的裤腿,想要检查他尚未完全恢复的脚踝。

    “不是,”章白拉起他,一扁嘴,都快哭了,“我紧张……”

    吴迪握紧他的手掌,柔声,“紧张什么呀?我爸妈又不是老虎。”

    “可是他们猛于虎……”

    吴迪哈哈大笑,“你可说对了,他们确实是猛于虎。”

    章白大惊,“啊?”

    “别怕,”吴迪拍拍胸脯,“有你武力破表法力无边的老公保护你呢!”

    出租车从机场一路疾驰到乡下的小镇,路过一个秀丽的小院,吴迪指着车窗外的二层小楼,“看,那就是哲子以前的家,不过现在卖给别人了。”

    章白意兴阑珊,“……哦。”

    吴迪叹气,看他紧张地小脸惨白,眼下还有一抹浓重的青色,一看就知道昨晚肯定没睡好,真不知道执意带他来见父母到底是对还是错了。

    下了车,吴迪从后备箱中拎出行李箱,站在章白身边指向前面宽敞的大院子,笑道,“这就是你婆婆家,怎么样?坐北朝南大宅子,有没有一种嫁入豪门的感觉油然而生?”

    章白丝毫没有被他的玩笑话逗乐,敷衍地扯了下嘴角,“呵呵。”

    吴迪顿时感觉一股巨大的挫败感油然而生。

    “进来吧,”说着上前走一步,推开厚重的黑漆大门,回头对章白笑道,“放轻松点,看,我家很适合养老吧,院落宽敞、房屋错落、景色怡人……哦,no!!!”

    只见精致的院子里,一树高大的嫩黄腊梅傲寒盛开,树下,两个活力四射的老人正在围着树兴致盎然地追来追去,嬉笑声顺着空气颤巍巍地传来。

    ——你来抓我啊……

    ——要抓住你咯,小妖精……

    吴迪回头,看到目瞪口呆的章白,猛地捂住了脸,悲愤地哭诉,“你们俩……太过分了……”

    第40章 改口叫妈

    二老听到吴迪的声音,回过头来,大喜,一个尖细的女声大喊,“小迪迪!!!”

    接着,一个穿着红色小棉袄的小老太太凶猛地扑过来,吴迪很没骨气地躲到了章白的身后,老太太一把抱住了章白,摸摸,半天,纳闷地说,“小迪迪,你瘦了。”

    冷不丁被个陌生人抱在了怀里,章白羞窘得脸都憋红了,“伯……伯母,你抱错了!”

    吴迪从他背后探出头来,讪笑,“老妈,我在这儿。”

    老太太一看他那鬼头鬼脑的样子,大怒,“那我抱的是……哎呀,是儿媳妇!”

    吴迪事先已经在电话里向父母汇报过自己这段时间在n城的生活,着重提到自己正在热恋中的男朋友,两位老人很感兴趣,再三要求二人一起回家一趟。

    吴妈的个子和章白差不多,双手扣着他的肩膀,细细打量他羞赧的小脸,美美地笑了,“真是个俊俏孩子!”说着热情地将人揽到怀里,紧紧抱住,高兴地直跺脚,“我盼了二十七年的儿媳妇哎……”

    吴爸站在旁边,看着章白在吴妈的怀里手足无措,笑起来,站到吴迪旁边,低声问,“是用正常手段追求到的吧?”

    “爸,您心理能不能阳光点?”吴迪很无语,“我看上去是会欺男霸女的那种人吗?”

    吴爸老实地点点头,“算不上欺男霸女,我觉得你会死缠烂打。”

    吴迪抓狂。

    老太太看到章白第一眼就喜欢得不得了,动作夸张地抱了半天,实在抑制不住心底的欣喜,捧起章白的脸,印上一个响亮的亲吻。

    章白摸着额头的湿印,默默地囧了,现在看来,自己之前的明媚忧伤真是都喂了狗了。

    好不容易从老太太的怀里逃出来,章白看看站在旁边一脸微笑的吴爸,深吸一口气,后退一步,猛地弯腰鞠躬,大声道,“伯父伯母,你们好,我……我是章白,我……我喜欢吴迪,请同意我们在一起!”

    二人一愣,转而哈哈大笑,吴迪上前将章白揽入怀中,毫无顾忌地在他唇上吻了一下,“白啊,白啊,你这么可爱,叫我怎么能不爱你?”

    吴妈双手搭在吴爸的肩上,笑得直打跌,整个人夸张地挂在了老头子的肩头晃来晃去,大笑道,“同意同意,我们举双手双脚同意。”

    听到大家的笑声,章白才意识到自己对这个家庭了解得还不透彻,不好意思地埋头在吴迪的胸前,闷声,“我是不是又闹笑话了?”

    “没有没有,”吴迪忙安慰他,毫无心理负担地将罪名丢到父母头上,“你做得很好,闹笑话的是他们,只不过他们脸皮比较厚……”

    “喂!”吴妈娇俏地叉腰,“有你这样说自己亲娘的?”

    吴爸上前打圆场,“有话进屋说,外面冷呢,看白白的小脸都冻青了,”说着扯着吴妈半搂半抱的将人向旁边的小楼推去。

    “我们进屋,”吴迪一手拖起行李,一手牵起章白的手。

    章白抬头,看到前面白墙乌瓦的素雅小楼,一股细细的暖流在心底流淌,握紧吴迪的手,“嗯。”

    到了室内,吴迪先带着章白去把行李送到房间,两人把巨大的行李箱抬到楼上,不知道吴迪在箱子里塞了些什么,重得两个人大冬天都累出汗了。

    章白打量着吴迪的房间,和他们在n城的家中差不多,吴迪居住的地方都是干净整洁的,墙上挂着几幅不同大小的照片,分别是不同时期的吴迪。

    “这是什么时候的照片?”章白站在一幅照片前,惊喜地问向吴迪,“我怎么没见过?”

    吴迪探头看一下,笑起来,那是他在w市上初中时校园运动会上的照片,抓拍得非常巧,画面里他刚跑完三千米,满头汗水,而比自己矮一头的章白正站在旁边,笑着递上一瓶矿泉水。

    “你当然没见过,”吴迪笑道,“当初学校要拿这张照片来宣传真挚的友谊,被我给拦下来了。”

    章白责怪他,“你也不告诉我……”

    “告诉你了,你肯定会要拿走,就一张,我还要留着私藏呢。”吴迪得意地扬起眉毛。

    章白怔怔地看着照片,半天,悠长地感慨,“十三年前了,那时候多嫩啊,连你这张老脸看上去都水灵灵的。”

    吴迪狂晕,“得了啊,你不就是想自夸一下吗,放心吧,我不会取笑你的,毕竟你现在也只能回忆回忆以前了。”

    “你去死!”

    两人将东西简单地整理了一下,就下楼去,吴爸沏好热茶,和儿子们坐在茶几边聊天。

    突然,吴爸严肃地说,“白白,有一点我要批评你。”

    章白一惊,“什么?”

    吴爸一本正经地说,“你都作为我们儿媳妇上门了,怎么能还叫伯父伯母?”

    此言一出,章白好不容易回到正常颜色的脸腾地红了起来,“这……这……”

    吴迪也在旁边微笑,“是啊,季老那边我都改口了,你不改口,那我不亏大了?”

    “那个……”章白忸怩半天,郁闷地掐一下吴迪的手掌,小声道,“我……我不好意思!”

    “我知道了!”吴妈突然一拍大腿,“完全是我的错,你们等一下下哦,”说着撒腿往自己的房间跑去。

    看到章白疑惑的样子,吴迪揉揉他的头发,“别放在心上,我妈就是有点疯疯癫癫。”

    吴家的装修也是中式风格,不像季老那边用名贵木料和桐油刷出的复古华贵,这里的摆设简单而随意,却自有一股代代沉积下来的素雅淡静。

    章白不由自主地扭头看了一眼吴迪,嘴角微微抿了一下,只有这样的环境,才能蕴育出他这样气质温润却不软弱的男人吧。

    在刚才那一阵慌乱的认亲中,章白还没有仔细观察过吴爸,定睛一看,老人家简直就是一个衰老版的吴迪,五官清俊,声音软糯,微笑的时候很容易让人忘记紧张。

    想到这里,章白再抬头看向旁边一老一少,刹那间有一种穿越了时空的感觉,两个不同时空的吴迪,都坐在自己的面前,这种错觉让章白瞬间冷汗涔涔。

    老爷子掀开茶杯盖,一缕香气飘散出来,章白深嗅,顿觉双眼清明头脑冷静,刚要开口称赞。

    一串银铃般的笑声从旁边小房间里传出,吴妈捧着一个雕刻精致繁杂的小首饰盒奔出来,一屁股挤在吴爸的椅子上,抓过桌子上的茶盅一饮而尽,赞叹,“好茶!”

    “有多好?”吴迪诡笑着挑眉。

    “很解渴。”

    “噗……”章白没忍住笑了出来,忙止住笑声,偷眼望向二老。

    只见吴爸好像早料到会是这样的回答,正在微笑着摇头,那副既宠溺又无奈的样子。

    吴妈毫不在意,甚至还对章白眨了眨眼睛,将那个首饰盒啪地一声放在了茶几上,推到吴迪面前,“打开看看。”

    “什么东西啊,我怎么没见过?”吴迪扣着机括打开首饰盒。

    章白猛地瞪大眼睛,一副玉色极为通透纯澈的贵妃镯静静地躺在黑色的绸缎上,黑白对比,显得更加珠圆玉润光华内敛。

    吴妈得意地倚进吴爸怀里,“老吴家的传家之宝,只传给长房长媳的啊。”

    “这个……”章白明白她的意思,但是……“我是男人啊。”

    “男人怎么了?”吴妈纳闷地不耻下问,“男人就不是我儿媳妇了?”

    “当然是,”吴迪从盒子里拿出玉镯,一手捏着章白的手,一边给他套上去。

    章白再纤细也是个男人,这专门给女人带的镯子只套到手掌上就再也套不进去了,吴迪扭头对他母亲笑道,“您看,带不上,再说,”他将镯子退下来放回盒子里,“哪有大男人带镯子的?”

    “啊!”吴妈一拍脑门,“我给忘了!”

    章白无语,这个人到底神经大条到什么程度才会把性别给忽略得这么彻底?

    吴迪无奈地笑,“妈,您的心意我们都领了,这个镯子还是您自己收着吧,等娶了孙子媳妇再给她。”

    “那不还得二十多年?”吴妈不高兴地撅起嘴,“我能不能活到那个时候还得另说呢。”

    吴爸疼惜地将她揽在怀里,“看你现在这个活力,我觉得再活个四十年也不在话下,到时连重孙子都要娶媳妇了。”

    “那当然,我身体棒着呢!”吴妈露出笑容,突然抓住吴爸的手,把他的袖子往上摞去。

    “哎,你干什么……唉唉……”看清她的动作后,吴爸摇头笑了。

    吴妈摊开手,一串古朴的黑檀珠手链出现在掌心。

    吴迪吃惊,“妈,您要把爸的手链……”

    “见到儿媳妇,怎么能不给点见面礼?”吴妈抓过章白的手,直接将手链给他套了上去,笑道,“不值多少钱,但这是当时小迪迪还没出生时我和你爸在峨眉山求的,有大师开过光的,白白戴在身上保平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