百米长的吊桥悬于深深的峡谷之上,走在上面摇摇晃晃。工作人员会控制每次通过的人数,且吊桥上行走的速度有硬性要求,只能缓步走过。

    害怕的同学依然可以绕路,但要多跑500米。

    因为欢乐跑的人群在前面,所以吊桥入口处已经排起了长长的队伍,走这条路,很可能会被后来人赶上,绕路又不值得。

    敖景羿站在峡谷边,思索了一瞬,向旁边的滑索入口走去。

    峡谷之间距离吊桥稍远的地方,还有一根粗粗的钢索连接两侧,这是极限运动社团高空滑索项目的训练点,平时并不对外开放。

    但敖景羿凭借自己的徽章直接用特权刷开了大门,进去后熟练又迅速地穿戴好设备,毫不犹豫地向着悬崖下一跃,风驰电掣地到了对岸。

    吊桥上的人都忍不住驻足观看他帅气的英姿,纷纷掏出手机拍照。

    这下他不但快速通过了峡谷,还因为滑到了对面较低的跑道上,又进一步拉开了与后面追赶者的距离。

    解说员语调激越:“不愧是敖殿,十分地具有魄力,看来这次的冠军又毫无意外了。”

    然而敖景羿并没有松懈,而是依然保持着远超正常人的速度,赶到了9公里处的强制项目点——射击。

    他根本无需工作人员介绍和帮忙,直接拿起枪对着场内的移动靶“啪啪啪”一阵输出。

    这个项目要求参赛者十发子弹打出十个十环,才能不受阻碍地继续前行。少一环,就要在休息点等待20秒。只有累计的处罚时间结束,才可重新出发。

    敖景羿百发百中,而且他每发子弹之间基本没有停顿,众人只能听到电子女声播报的速度越来越快:“十环、十?十十十十环……”

    在众人的惊叹中,解说员看着举枪设计的敖景羿,充满敬佩地说道:“专注的敖殿确实很有魅力,这个环节对他而言形同虚设。”

    然而她前脚说完,后脚就听到电子女声播报:“零环。”

    最后一靶,敖景羿直接打偏,连边都没蹭到。

    解说员大惊失色:“这不可能!虽然最后一个人形移动靶是最困难的,但以敖殿的水平,不该出现这种失误。”

    毕竟要照顾射击小白们,所以射击点的设置看着困难,其实对敖景羿这样的“神枪手”来说,根本就是小场面。

    但他居然出现了完全脱靶的状况,这只能有一个解释,就是他本人故意的。

    敖景羿眼神平静地放下枪。工作人员害怕地小跑上来通知:“殿下,您得在这里等200秒才能出发。”

    出人意料的是,他并没有生气或懊恼,而是神色淡淡地问:“你们还有别的人形靶吗?”

    工作人员摸不着头脑,更加紧张了:“有、有的。”

    敖景羿朝着那个人形靶扬了扬下巴:“把那个撤下来给我。”

    他接过工作人员抱来的靶子,又抽走对方胸前口袋里的黑色马克笔,对着人形的眼睛涂了起来。

    大家这才发现人形靶的眼睛是金色的,但没有那么璀璨。

    解说员激动地说道:“看来敖殿和郁殿确实情谊深厚!仅因为靶子眼睛的颜色有点像郁殿,敖殿便爱屋及乌,不忍开枪。”

    某个小团体望见大屏幕里认认真真涂眼睛,200秒到了也没有动身的敖景羿,发出了幸福的鸡叫。

    敖殿那么看重时间,现在为了这件事,居然选择停留。

    摄像头将大屏上的视角投向了坐在高台上等待的郁秋染。

    她老神在在地坐在软椅里喝着茶,看到大屏幕中出现了自己的特写,挑了挑眉毛,对着冲她尖叫的人群比了个“嘘——”的动作。

    结果大家更兴奋了。

    因为过于细致,足足过了快5分钟,敖景羿才结束手头的涂画。他起身看见换上的新靶子是蓝眼睛,满意地点点头。

    工作人员有点惶恐:“殿下,我们不是故意的。”

    敖景羿挥挥手,把那个被涂得没有眼白,黑漆漆像鬼眼一样的靶子顺手放到了儿童射击区,有几个小朋友立刻被吓哭了。

    工作人员手忙脚乱地去哄。他们看着光速消失在原地的敖景羿越来越小的背影,敢怒不敢言。

    敖景羿飞速跑完最后一公里,再次刷新了去年他夺冠时的时间记录。

    解说员语调高昂地通报着。

    颁奖人员与有荣焉,正要从托盘上拿起奖品之一——一顶纯金镶嵌红宝石的王冠戴到他头上,就被敖景羿一把夺走了。

    大家都有些吃惊地看着敖景羿一手很随意地拎着王冠,一手攀着石缝,爬到高台旁边石块砌成的墙顶端,向坐在高台里的郁秋染递上了王冠。

    郁秋染从栏杆上探出身来,笑着弯腰接过王冠,郑重地戴在他头上,帮他调整了一下位置,然后两人望着对方,不约而同地笑起来。

    解说员嗓门破音地大声嚷嚷着:“唯有你能为我加冕!这是什么神仙爱情!我宣布滴——”

    后台的导播及时切断了她的话筒,让人冲上解说台把她抬下来。又疯了一个,赶紧抬走抬走。

    下面不远处维持秩序的花澄雅,看着一高一低隔着栏杆相视而笑,在金色的光柱下异常耀眼的两人,感叹道:“真好啊。”

    他旁边的战沉朗默默看了他一眼,半晌,问道:“你真的不为自己争取了吗?”

    花澄雅笑起来:“争取什么?虽然我喜欢阿染,但我无法伤害阿羿。能成为他们的挚友,对我来说是最好的结果。”

    “而且,”他叹了口气,“先不说我不忍心跟阿羿争,就是真的去抢,也绝对抢不过。”

    他看着敖景羿跳起来,抓住栏杆跃进了高台,“阿染有一次跟我讨论,说阿羿就像竹子,心是空的。”

    战沉朗闻言一怔。

    花澄雅叹息道:“阿染是个敏锐又透彻的人。阿羿看似在我们三个中间最风光,最受拥戴,但其实他是最不幸的那一个。”

    战沉朗为人单纯,很多事情并不会在意,又一心沉迷军事研究和制造武器。有家人的支持,他未来的路很明晰,只用做自己喜欢的事就可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