忌惮他的能力,所以在观里的时候、哪怕是避着人,也会觉得不够稳妥。

    薛逸几乎没有犹豫地摇了摇头:“他不危险。不过我们自己的事情……”

    就不必对外人看穿了。

    “为什么?”薛卓看着薛逸,有几分好奇和探究。

    “嗯?”

    “为什么说他不危险?”

    薛逸一愣。

    为什么呢……

    顾玖之身份成谜。

    ——莫名其妙的文牒,文牒背后的有恃无恐,不经意间流露出的清贵,都不像是一个普通人家能攒出来的。却偏偏孤身一人,又不像经历了罹难。

    目的成谜。

    ——绕了大半个大胤,“久仰大名”了一个名不见经传的小道观,专程来拜师学艺。

    能力出众。

    ——刀法能跟薛逸一校高下,凌厉到略显出狂气,赤手搏斗里的力量和反应、对环境的把握、言谈里兵法军策……

    他身上每一点都指着危险,更何况薛逸他们背后,还掩着秘密。

    薛逸在嬉皮笑脸之下,不动声色地探求、打量、计较——可为什么从来没有想过要提防和忌惮呢……

    薛逸忽然想起来顾玖之的眼睛。

    似笑非笑的,促狭的,挑衅的,嘲讽的,嚣张的……千万种模样,里面有一模一样的清净坦荡。

    薛逸笑叹:“他不是这样的人。”

    薛卓一怔。良久才反应过来,点点头:“那就好。”

    薛逸和薛卓走进街边的一家食肆。

    “来了啊!还是老样子?”这两年来得多了,连店家也成了熟人。

    “嗯。”薛卓应,伸手在薛逸面前晃了晃。

    从站起来用脚擦净地上的痕迹,到在街上晃了大半天、听薛卓讲完了别的散碎消息,再到又一次忘记了饭点、不出所料地来了这家铺子——薛逸时不时地便在出神。

    薛逸偏过头,用眼神询问他,忽然又半转过身,对着后厨的方向提高了嗓音:“今天加各加半份面就够了!”

    他又转身对薛卓道:“东街那家馅饼铺下午去刚好。”

    薛卓撑住额头,摆手:“没什么。”

    行吧,他哥就算出神,也还是能一丝不漏地抓到周围的事情,甚至还记得二十多天前他说“下次要还能吃那家馅饼就太好了”!

    薛卓捞干净最后一筷子面,觉得桌面上反常的安静。一抬头,果然,薛逸又在出神。

    他忍了忍好奇。终于还是问:“哥,你想什么呢?”

    “嗯……”薛逸习惯性地摇了摇头,还在出神,半晌,喃喃自语道,“我觉得……对顾玖之,我应该还知道点什么……想不起来……”

    薛卓没出声,安安静静地等着。

    又过了很长一段时间,薛逸终于彻底放弃了,长出了口气:“算了。再说吧。”

    他干脆利落地从思绪里抽出来,半点不再留恋。

    薛卓跟着他直奔东街。

    奔到一半,薛逸忽然停下来:“阿卓,城里哪边的点心铺子比较好?”

    “哥你不是摸得明明白白么?”薛卓莫名其妙。

    薛逸也就十天半个月才进一次平兰城,可他探索精神极佳,连角角落落里的食肆、摊子都能翻捡出来。每次两人去找什么吃食,都是薛逸打的头阵。

    薛逸抓抓头发:“卖糕点的。甜糕。”

    薛卓震惊:“哥你换口味了?!你上一次还嫌弃那家炸包子居然混了有甜馅。”

    他刚说完,便自己摇着头否定了这个念头——谁都能改口味,他哥是绝不可能与甜点心共处一室的。

    “他们嫌弃终于你买的东西难吃了?”

    薛逸笑骂:“嫌弃个屁。……欠了人些糕点,见天的被翻旧账。”

    薛逸手上一溜的纸包,一个串一个拎着。另一只手扣着墙,利落地翻了进去。

    落地便跟周川撞了个对眼,要不是薛逸反应快退得急,师兄弟两个险些就栽到一块儿去。

    周川提着个扫帚,懵了片刻,还没完全回过神便不自觉地往后退了退。

    纵使他们都习惯了“随时天降”的大师兄,也习惯不了这个“天降”毫无预兆地落到眼前。

    薛逸瞅着他手上的扫帚,有些困惑:“我记得平日里这会儿应该还在午练啊。”

    周川冷静地看着他:“今天师父也没来……”

    薛逸习以为常地点头。师父不来正常,可是就算师父不在他不在,这群师弟们就着反反复复了数不清多少遍的基础剑招,也能练上一个下午,乐此不疲。虽然一个个都没练出除了强身健体之外的名堂来。

    “顾师弟挑了所有人。”周川揉了揉肩膀。

    薛逸继续点头。点到一半反应过来周川的话:“啥?!”

    “顾师弟,让其他所有人一起围攻他。然后一次性挑翻了所有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