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归在旁边激动地看姜学君从胸口摸出一个黑袋子。

    姜学君把袋子递给星归:“阿归哥哥快给阿姐服下吧”。

    星归提着黑袋子转身往床边走,准备端寒潭水给顾巧巧喝,一边打开袋子,对姜学君说:“我是说怎么在隔壁没看到姜公子,公子什么时候下的山?”

    “我听你们回来就抄小路下山了”。

    星归低头伸手拿药,指尖一颤,瞬间脸色沉了下去。

    姜学君声音陡然一提高,见星归背着他们半天没动:“怎么了?”

    说着,他急巴巴地凑过来看。

    星归打开黑袋子,里面是空的。

    “药呢?”

    姜学君拿过袋子,着急地抖了抖,反复翻看。

    床上的顾巧巧听得心都快停拍了。

    星归低头舔了一口黑袋子,有苦涩浓郁的药味。

    “袋子泡水久了进水,药丸泡化了。”

    希望落空,顾巧巧长长泄了气,只觉浑身更疼。

    “我好疼啊”,她抻直脖子,拼力浑身乱滚,高声哭喊起来。

    这种麻木的钝痛,无法支配自己身体的感觉太过绝望。

    姜学君听得难受,无法接受自己抱了个空箱子回来空欢喜一场。

    “我再去找找,一定能找到!”

    说着,他又要埋头往外跑。

    星归一把拉住姜学君,如此冲动之下,不想明天一早雾江上浮起一具孩子的尸体。

    “有需要帮忙的吗?”

    门外站着一个婆子。

    屋内人一愣。

    婆子手上抱着干净衣物,本是被僧人从山下接来,说是要帮忙照顾一位小姐,现下看着,只觉手上的衣服不用再换,挨不过今晚直接穿寿衣罢了。

    忽然,门外小院有风声起,衣料在空中摩挲出沙沙声。

    不是大若寺的人。

    星归耳尖微动,握起剑柄,转身准备出去探看。

    来人步态不稳地越过星归,推了他肩膀一把,耳旁留下一句:“是我。”

    那人而后带着刺鼻的血腥味奔向床边。

    是宗使!

    星归看向床边黑衣人。

    宗英一身风雪,帽子都还没来得及摘下。

    蓦地,星归安心了。

    他知道宗英一定会带着解药回来,救顾巧巧。

    将屋里其他人都带出去,只留下宗英和辗转难安的顾巧巧。

    “劳烦在寺内宿一夜,明早兴许有需要您的地方”。

    星归对婆子道。

    婆子点了点头,随着僧人去客房安置了。

    这一夜的子时,观云山落雪了,入冬以来的第一场雪。

    第二日一早,寺庙陷入了白茫茫一片,几个僧人在道路上扫雪。

    星归在门外台阶上坐了一宿,给宗英守门。

    姜学君本来是回房了,却怎么也睡不着,靠着星归睡着了,身上盖着厚厚的大氅。

    僧人提着食盒从饭堂走来,台阶上的星归瞬间睁开眼,眼里有一丝疲惫困顿。

    僧人双手合十:“施主,素斋做好了,用些吧”。

    星归接过食盒向僧人道谢,然后抱起一旁的姜学君回屋睡觉。

    做完这一切,他看了看天色,轻轻叩想顾巧巧房门。

    “……宗使”。

    里面传出宗英闷哑的声音:“端热水进来”。

    “是!”

    星归嘴角微扬,看来姜小姐昨夜相安无事。

    他脚步轻快地去打热水,肩上搭了两条帕子轻手轻脚进屋。

    他见屋内的情形没忍住睁大眼睛,宗使和姜小姐躺在一张床上,他从没看宗使和哪个女子这般亲近,大抵总觉得他是冷清无欲的。

    关键是姜小姐还抱着……宗使,右手紧紧攥在宗使胸前的衣襟上。

    明白的是知道他昨夜帮姜家小姐解毒了,不知道还以为两人怎么了。

    星归收起浮想翩翩,三人一路相伴这些时日,还是有些感情的,不禁正色道:“宗使……姜姑娘如何?”

    “没事了,一时半会儿不会醒,在寺里找个方便的人,给她擦擦,换身干净衣服”。

    宗英下巴起了青渣,声音中气不大足。

    “宗使,我去山下找个大夫给您瞧瞧?您看起来不大好”。

    比起姜小姐,他觉得现在宗使更需要大夫。

    他能感受到宗英呼吸间,丹田空空,内力损耗严重。

    反观姜小姐面色红润恬静,经过昨夜如获新生。

    宗英低头瞧了眼顾巧巧,昨夜用内力一直温着顾巧巧筋骨,催心丸解药药效发挥更快,也能缓解她身体上的难受。

    他摇头:“找间空房扶我过去,我修养几日你便回门,接下来一个月我在观云山”。

    “是”。

    星归并未多问,直接照做。

    宗英被安置在隔壁天王殿的僧房,星归解下他的外衣,倒吸一口气。

    “宗使,这是……虎爪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