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忧走在前面,见她久久不动,又说:“姑娘不是找果子吃么?不然在树下找什么?”

    顾巧巧:“………”

    她咬牙扯下一粒果子塞进嘴里,吧唧一下就裂开,满嘴黑汁,苦涩不堪。

    在无忧的带领下,二人脚程快上许多,没多久就走出迷林,抵达半山腰的院子。

    顾巧巧把无忧引到宗英的房间,又在厨房里的水缸旁边找到星归。

    房间内。

    顾巧巧满脸忧色,盯着床上沉睡不醒的宗英,方才无忧又是诊脉又是熬药的,猜出她是一位大夫,一位看起来很厉害的大夫。

    “请问他伤势如何?”

    无忧用勺子不听搅拌碗里热水浸泡的药丸子,闻言回头看顾巧巧,一阵恍惚。

    这样的情形似曾相识,宗英曾经也是这样问,如今只是反过来了。今日种种,依旧与这丫头脱不了干系。

    无忧叹息一声,局中之人,总是深受其扰。

    “死不了”,她轻飘飘丢下一句,顿了顿,将药碗放到旁边,道:“我先给他把身上检查一下,擦完你喂他喝药”。

    “啊?”顾巧巧抬头惊讶,这种事不是大夫更顺手么。

    无忧扫她一眼:“隔壁那位伤的更严重,再挨些时辰,就不用过去了”。

    在无忧的眼神中,她读懂了另一层含义,目前这些状况都是因为她。

    顾巧巧默默低头:“好”。

    在无声的静默中,无忧解开宗英的黑色外衣,白色内衣,顾巧巧一眼就看到非常吸引眼球的胸肌。

    上面数条浅淡的伤痕,最为醒目的是胸前两条交叉的刀疤,一长一短,贯穿双乳,边缘呈红色凸起的肉,中间是白的。

    这一年,他到底经历了什么。

    无忧将宗英的衣服掩上,回头道:“身上还好,只有一点儿淤青,没有新伤”。

    顾巧巧下意识后退两步,颇为陌生地盯着床上这个人,他不再是当初那个顾诀了。

    无忧愣了愣:“你怕他?”

    顾巧巧摇头,她只是觉得陌生,一个经历了这么多事的宗英,眼里还会有她这个妹妹么,还会像以前那样真心真意对她么。

    他把自己带到观云山的目的又是什么?

    这些,都不得而知。

    但她已不再是当初那个什么都想依靠他的那个顾巧巧了。

    她上前端起药碗:“我只是第一次见这么怖人的伤,吓到而已”。

    无忧意味不明道:“那就好”。

    说完,她便出门去往隔壁看星归。

    背后的门掩上后,顾巧巧捧着碗站在床边,望着上面的宗英犯了难。

    宗英双唇紧闭。

    顾巧巧把碗放回桌上,左手捏住宗英下巴,迫使他嘴巴张开条缝,右手舀起一勺药,直接往缝里倒,然后立马将他的嘴捂住。

    稍后片刻,她才敢把手移开。

    然后……药汁随着嘴角淌下。

    不会吧,不会吧,真的要那么做吗?她脑补出古偶电视剧里男女主常常狗血喂药的场景,又低头打量宗英。

    想罢,一阵恶寒,这可是她同父异母的哥哥,不行不行。

    显然,和自己的哥哥嘴对嘴太别扭了。

    她微微心狠,用汤池撬开宗英的嘴,又从厨房找来一根长筷子,尽量稳住不让他牙齿相合,为了确保能灌下去,筷子撬的还有点深。

    抓住空当,一手掰筷子,一手连忙舀药往宗英嘴里送。

    一碗捣鼓完,实际只送进去小半碗,不过她很满意了。

    叉腰站起来,将空碗放到一边,喘着粗气盯向床上紧闭双眼,毫不知情自己被如此粗暴喂药的宗英。

    不及开心太久,她突然想起枯井里还有一个图沙尔,姜学君至今下落不明。

    想着,她准备去隔壁看看星归,然后去找图沙尔。

    刚出门,星归的房屋又被打开,无忧走出来。

    “无忧大夫……”。

    “星归伤得比我想的要严重”,无忧直接道。

    第48章 新生(4)

    顾巧巧的话噎在喉咙,愣住了。

    “那怎么办?”

    “我得回趟西山,这两日你且照顾他们,每日除了我留在星归屋里的丸子化水灌药三次,再饮一碗米汤,不必其它”。

    说完,不给顾巧巧回神的时间,她已经步履如飞走出院子 。

    一脸懵逼的顾巧巧终于回过神,飞快跟跑出去:“大夫,你有没有那种要人痛不欲生,又死不了的药?”

    无忧回头:“???”

    ………

    中午伺候完屋里两位,顾巧巧自力更生从厨房翻出面条,吃了一碗清汤挂面,她一边吃,一边怀念起宗英的阳春面。

    无忧怎么知道下山的路?

    除非,她已经轻而易举看出来入山的门道了。

    有人在背后可以靠着的时候,真就忘了独自几个人那种咬牙坚持的日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