祁砚清目光很散,像是听不懂小铃铛说什么,一直不给回应。

    小铃铛揪了朵路边的小花,“你怎么就走丢啦,没人告诉你不能乱跑吗?还好被我爷爷捡到啦,不然你就要去喂大鱼。”

    到院子里后,祁砚清看到邓爷爷,神情有了一些变化。

    “吃饭。”邓爷爷把筷子给他,“等会儿带你看看脖子,脑袋还流血不?疼不?”

    祁砚清摇头,他没吃饭,把一盘白萝卜吃完了。

    邓爷爷找了大点的衣服给他穿,“还好之前的衣服没舍得扔,不然我衣服你穿也太小了。”

    祁砚清那身海腥气的衣服被扔了,换了一件洗到发黄的白衫和黑色长裤,长发随意扎着,有点乱。

    “脚也伤了?”邓爷爷看着这脚底都快烂穿了,“这么严重!这你还一直走走走的?去诊所!”

    “爷爷,我们今天是不是不去打渔了?”小铃铛好奇地问。

    邓爷爷:“不去了!先带小鸟去看伤!”

    说着话,邓爷爷就要把人拉走。

    祁砚清没动,拿过小铃铛手里的杆子放在他手里,可目光还是呆愣愣的。

    “什么意思?”邓爷爷没看懂,“今天不打渔,你……你是不是不想耽误我们的时间?”

    祁砚清没有说话,但就是拉不走,非要把杆子给他。

    邓爷爷摊手:“你还挺倔,那行吧,你先跟我去打渔,然后再带你回来。”

    渔船上,邓爷爷力气很大,十分有技巧地甩出一张网,绿色渔网覆盖了他们面前很大的海面,然后沉下去。

    渔船开起来,拽着网走。

    祁砚清坐在甲板上,手边是药水。

    “嘶……啊……好疼好疼……嘶!不行了!疼死了!”

    小铃铛一直在发出声音,两只小手捂着眼睛,指缝开得巨宽,“啊啊啊啊疼疼疼……”

    祁砚清面无表情地擦洗脚底的伤口,棉棒往深可见骨地伤口里掏也不眨眼。

    反而看得小铃铛各种疼,浑身都不自在了。

    邓爷爷撒好网的时候,祁砚清已经处理完伤口了,很听话地每一个步骤都照做了。

    “小鸟不怕疼!”小铃铛竖起大拇指。

    邓爷爷摸着她的头发,“那你下次打疫苗的时候可不能哭鼻子,向小鸟学习。”

    祁砚清看着他两,涣散的目光有时候会有片刻的聚焦。

    小铃铛说:“爷爷,他脚都烂了还能走,好厉害。”

    邓爷爷也看过去,正好对上他单纯呆滞的目光。

    邓爷爷笑起来声音很大,表情却很慈祥,他摸着祁砚清的头,“好厉害。”

    受伤的小鸟就这样住下了。

    晚上回那间杂物睡觉,早上去吃饭,打渔的时候会帮忙。

    祁砚清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停在这里,他不知道自己该去哪里。

    打渔的时候在海上漂十天半月是常事,邓爷爷五十多岁,还是泊村的捕鱼达人,经验老道。

    从前船上只有小铃铛,现在多了小鸟。

    “用劲!拉一把!”邓爷爷大喝着,电动收起渔网,咯噔咯噔地像拖拉机的声音。

    祁砚清站在甲板边上,扯着一大包渔网用劲悠上来。

    很大一包鱼,他们蹲在地上分类。

    小铃铛哇了一声,“这里有好多小鱼!”

    祁砚清捧起来扔回大海,小铃铛笑着也扔回去。

    “小孩子要长大,小鱼也要长大!”

    祁砚清捡鱼的动作微滞,茫然地皱了皱眉,一边把鱼扔回海里,一边擦掉眼泪。

    小铃铛好奇地看着他,“小鸟你哭什么呀。”

    祁砚清摇头。

    “都这么这么这么久了你还不说话,你嗓子疼吗?”小铃铛蹲在地上,看着他眼睛周围一圈都是红的。

    祁砚清还是摇头。

    小铃铛说:“你来的时候是夏天,现在天都变冷了,你们做鸟的一般什么时候开始叫呀,你长得这么好看,声音一定很好听!”

    邓爷爷指挥着两人,“干活!干活!今天给你们做烤鱼吃!”

    下午的时候阳光正好,祁砚清坐在台阶上晒太阳,听着船桨拍动海浪的声音睡着了。

    小铃铛拿了毯子给他盖上,然后走到另一边和爷爷说:“小鸟睡着了,小鸟晚上从来不睡觉。”

    邓爷爷给她梳辫子,“不要吵到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