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带了。”楚辞说。因为要卖房,他身份证户口本都随身带着。

    陈峋接过他手里的箱子,朝路边停着的车走去,楚辞迟疑地跟上:“去哪儿?”

    陈峋勾起嘴角:“民政局。”

    ——

    从民政局出来,楚辞还有种不真实的感觉。

    不到两小时的时间,他卖了房,还领了证。

    陈峋在打电话,楚辞站在两步外,脚尖碾着地上一颗小石子,又把手伸进口袋里,捏了捏里面的硬皮证件。

    他听到陈峋说什么马上回去。

    挂了电话,陈峋走过来:“公司有点事,我要回去一趟。”

    楚辞点头。

    模样很乖,陈峋很想摸一摸他的头发,但克制住了,只说:“我让助理送你回家。”

    楚辞下意识又点头,而后反应过来:“回家?”

    陈峋深深地看着他:“那你想去哪儿?”

    楚辞忙否认:“没有。”

    恰在此时,周然来了,陈峋把楚辞的行李箱从他的车上搬到周然的车上,又跟周然交代两句,拉开车门对楚辞说:“上车吧。”

    楚辞懵懵懂懂坐上车,在陈峋关门前拉住他的衣角,又很快松开,小声道:“那我走了。”

    陈峋的目光闪了一下,浮起一丝温柔的笑意。他让周然慢点开注意安全,就关上了车门。

    车子启动,楚辞转头,看到陈峋仍然站在路边。

    直到转弯,看不见了,他才把头转回来。

    周然从后视镜看到,轻轻咳嗽一声。

    虽然他不知道楚辞以前和陈峋是什么关系,但都到民政局了,还把人领进家里……应该是他想的那样吧。

    他再一次佩服这个年轻老板的行动力。

    楚辞有些不好意思:“麻烦你了。”

    “不麻烦。”周然说,“我是陈总的助理,这本来就是我工作的一部分。”

    周然怕楚辞尴尬,主动说:“陈总住的地方不远,不堵车20分钟就能到。对了楚先生,我的号码你记一下,有事随时打给我。”

    楚辞拿出手机,记下了周然的电话。

    “你要听点音乐吗?”周然问。

    “好啊。”楚辞说。

    周然打开音响,舒缓的音乐流淌出来,楚辞放松地靠在座位上,忍不住将手伸进口袋,又捏了捏里面的证件。

    真的不是在做梦。

    仿佛一束阳光突然落在身上,楚辞闭上眼睛,忍不住笑了起来。

    周然把楚辞送到陈峋的公寓楼下,还要帮忙拎箱子上楼。楚辞实在不好意思再麻烦对方,问清陈峋的门牌号就自己上了楼。

    到了门口,他才意识到不妙。

    门是密码锁,他不知道密码,开不了门。

    他盯着门锁看了好一会,思来想去,只得问陈峋。

    签合同的时候,他看见了陈峋的联系方式,号码和六年前一样。他倒着都能背出来。

    楚辞本想打电话,又怕打扰陈峋工作,决定发信息。

    【门锁的密码是多少?】

    想到陈峋可能还不知道他是谁,又赶紧补了句:【我是楚辞。】;

    本以为要等很久,结果第二条信息刚发过去,他就收到了回复。

    陈峋:【990601。】;

    楚辞的心跳漏了一拍。

    这么巧,密码后四位是他生日。

    他深吸一口气,输入密码打开门,提着箱子走了进去。

    陈峋的公寓装修很简约,灰白色调,但看起来很有质感,唯一的亮色可能就是餐桌上,蓝色透明花瓶中的一束糖果雪山。

    楚辞走过去,静静地看着。似乎为迎接他的到来,玫瑰竞相绽放,白色的底部,粉色逐渐在花瓣上晕染开。阳光落在上面,像一颗颗甜蜜的棒棒糖。

    楚辞弯腰凑近,呼吸都放到很轻,小心地嗅了一口。

    手机响了一声,楚辞拿起看。

    陈峋:【进去了吗?】;

    楚辞:【进来了。】;

    陈峋:【中午想吃什么?】;

    熟稔的语气让楚辞有些心酸,仿佛这六年的分别只是一场梦。

    他靠在餐桌旁,慢慢打字。

    楚辞:【还不饿。】;

    很快的,陈峋回复:【我一会儿帮你点餐。饿了的话客厅茶几抽屉里有零食。】

    楚辞拉开茶几抽屉,里面满满当当,塞满各种各样的零食。他拆了根棒棒糖含进嘴里,从嘴巴一直甜到心里。

    他打出一行字:【你什么时候回来?】;

    悬在发送键上的手指停了两秒,又删掉,改成了【好,谢谢】。

    放下手机,他在公寓转了一圈。公寓很大,但家具并不多,显得有些空旷。楚辞从客厅走到厨房,又去看了健身房和影音室,然后站在空荡荡的客卧门口,陷入了沉思。

    为什么客卧……没有床?

    地板上还能看到床柱留下的痕迹,那床去哪儿了?

    ——

    陈峋开完会已经是徬晚,梁向聪不回自己办公室,一定要跟着他,瘫在沙发上长吁短叹:“不行了不行了,再这么干下去我迟早要英年早逝。晚上说什么也得去酒吧放松放松,你跟我一起去。”

    陈峋没有搭理他,又看了眼手机,没有楚辞的信息。

    他叫来周然,周然很上道:“楚先生刚才给我打了电话,问您什么时候开会结束。”

    陈峋紧绷的脸色这才松弛。

    “楚先生?”梁向聪也听到了周然的话,从沙发上跳起来,“哪个楚先生?”

    他看看周然,又看看陈峋,眼睛越睁越大:“是不是那个楚辞?你不是跟我说他今天就走了吗?他打电话找你干什么?他有什么企图?”

    陈峋往后坐,靠在椅子上,双手交叠在一起,突然笑了起来。

    梁向聪叫他笑得头皮都发麻,指着周然:“你说!”

    无辜躺枪的周然:“……”

    陈峋让周然先出去,又说:“这段时间大家辛苦,这个月双倍奖金。”

    周然内心欢呼,这就是老板的新婚福利吗?

    离开前周然想起另一件事:“陈总,那今天一早从您家搬出来的床……”

    陈峋随口说:“麻烦你处理吧。”

    周然应了声好,陈峋习惯性地戴上眼镜准备工作,又立刻摘下来,拿上外套和车钥匙。

    梁向聪拦住他:“你要干嘛?”

    陈峋挑眉:“回家。”

    梁向聪往后退了一步,像不认识似的上上下下打量陈峋,又冲窗外看了眼。

    这太阳也没打东边落下啊。

    “你回什么家?我就没见你10点前走过。你家有什么宝贝等你回去啊?”

    陈峋不答,只是嘴角弯起的弧度更大了些。

    “靠靠靠!”

    前后一联想,梁向聪猜了个七七八八。他忍不住了:“你把人弄家里去了?”

    陈峋用表情回答了他。

    梁向聪快气死了:“你昨天不是跟我说已经想清楚了,绝不吃回头草,不会干傻事的吗?你你你——”

    陈峋突然打断他:“我结婚了。”

    梁向聪的嘴张成了一个o形。

    “还有。”陈峋拍拍梁向聪的肩膀,绕过他时丢下一句,“我想得很清楚。”

    作者有话说:

    没错,楚辞宝贝是六一儿童节出生的。

    陈峋:小朋友——

    第9章

    客卧没床,楚辞进主卧看了眼,又退出来,坐在沙发上。

    他把机票退了,又给顾齐安发了信息,说房子已经卖了,暂时不回去,之后才终于冷静下来,开始思考和陈峋结婚这件事。

    为什么陈峋突然用买房子提出结婚的要求。还有那句「一辈子只结一次婚」的话。

    楚辞想不通,也不敢深想。这些年他学会一件事,对于想不通的事不要太执着。他知道这样有些鸵鸟心态,但最起码能让自己好过一点。

    楚辞倒在沙发上,夕阳斜照进来,拂在身上暖洋洋的,鼻息间都是花香和陈峋的气息。楚辞半闭着眼,神经在经历紧张和兴奋后,慢慢放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