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邮箱名不是没有意义的。”jason兴奋地说,“字母打乱重新排列,不就是i love chu ci吗?”

    “allen,chu ci不就是你的中文名字吗?”

    楚辞怔住,他怀疑地看了jason一眼,拿过笔,把邮箱地址抄在纸上,然后重新排列组合。

    “你自己看,是不是我说的那样?”jason激动到眼睛都冒光,语气很肯定地说,“这个买家是你的爱慕者,他在用这种方式向你表白!”

    楚辞心里一动,他虽然在国外生活过几年,但对英文肯定比不上jason这个母语者敏感,如果不是jason看到邮箱地址,他可能永远都发现不了这样的玄机。

    直觉告诉楚辞,这个买家就是陈峋,但陈峋是什么时候知道了照片的事?

    jason问:“我觉得这个人现实里和你认识,你有头绪吗?会是谁?”

    楚辞打断他的猜测:“jason,你不是说过两天还有人从芝加哥过来跟你汇合?”

    “是啊。”

    “能不能帮我个忙?”楚辞表情认真起来,“能不能请你朋友帮我把那张照片带过来?”

    “带来这里?”jason有些惊讶,“不展了吗?”

    艺术展还没结束,每展出一天,学校都要支付楚辞一笔费用,更何况后面还会拿到其他地方展览,展出费会更高。

    不过jason知道楚辞一向不是很看重视钱,于是把话咽进肚子里。他发了几条信息,很快搞定。

    jason收起手机,有些感慨:“还记得我们去登勃朗峰的那天吗?”

    楚辞轻轻点头:“当然记得。”

    那是大约不到一年前,也是冬天,楚辞和jason飞去法国。

    那天下了罕见大雪,他们冒雪抵达一个叫霞慕尼的法国小镇,据说是攀登勃朗峰的最佳地点。

    大概是因为远客到来,连续下了好几天的雪在当天晚上奇迹般停了,楚辞决定第二天上山。

    他们请了一个当地的向导,走的并不是游客通常走的那条路线,而是另一条,人少,景观更好,利于拍摄,但攀爬难度也更高。

    在那之前,楚辞已经和jason爬过不少山脉,对于登山很熟练,但雪天还是增加了攀爬难度。

    他们一路坐缆车和接驳车,间或徒步,穿过被雪覆盖的森林草地,以及结了冰像镜子一般的湖泊。

    到半山的时候,jason感到体力不支,提出返回,但楚辞很坚持,让向导带jason下山,他继续往上走。

    不知道什么原因,楚辞这次来欧洲的签证办的很不顺,被拒了两次,差点来不了,最后是学院为他做担保才得以成行。万一以后都不能来欧洲,那这次就是他唯一的机会。

    几年的准备都是为了这一天,无论如何他也不可能放弃。

    jason见楚辞坚持,也只好陪他。

    辗转两天,他们在靠近山顶的一处民宿歇脚,翌日天未亮,就在民宿老板的指引下,前往拍摄日出的最佳地点。

    他们所处的位置海拔超过3500米,气温零下,冷到连相机外壳都结了霜,不得不频繁更换镜头。

    jason缩在厚重的羽绒服里,看着楚辞从手套里伸出冻到通红的手指去换镜头,忍不住再一次问:“allen,世界上大大小小的山脉那么多,你为什么一定要来勃朗峰?”

    这次来jason才知道,楚辞原先登其他的山,都是为了来勃朗峰做准备。

    楚辞的回答和之前一样,在呼出的白气中,神情平淡地说:“没什么特别原因。”

    jason忍不住想翻白眼。

    在有些事情上,比如金钱和名誉方面,楚辞很随意,但在有些事情上,他却非常执着。

    在严寒中冒雪等待两个多小时,他们才最终迎来日出,当红日从雪山顶喷薄而出的那一刻,jason感到一切辛苦都是值得的。

    他调整角度拍了好多张照片,忍不住朝楚辞看去,楚辞架着相机,很认真地拍摄,然后突然放下相机,痴痴地遥望日出的方向,嘴唇蠕动着说了什么。

    很久以后jason才知道,楚辞说的那两个字是「哥哥」。

    作者有话说:

    二更——

    明天见

    第45章

    回忆往事, jason莫名有些伤感,他很少出现这种情绪,只能归结为下山的时候他和楚辞因为体力不支加缺氧, 双双进了医院,不过他的情况要更严重一些。

    jason说:“其实我一直想知道, 你为什么把那张照片命名叫《xun》,这是个人名吗, 还是地名?”

    而且只冲印了一版, 相当于是孤本。楚辞照片的价格之所以这么高,也有这方面的原因。

    jason原以为会和以前一样, 得不到答案,没想到楚辞却说:“这是我初恋男朋友的名字。”

    “初恋?”jason惊讶不已, 想想又觉得理所当然, 楚辞看起来就很像个恋旧的人。

    他很快想到一件事:“你老公知道吗?”

    “他不知道。”楚辞表情严肃起来, “所以你晚上吃饭千万不要说漏嘴了。”

    jason立刻在嘴边做了个拉拉链的动作, “我保证守口如瓶。”

    楚辞忍笑,“晚上想吃什么?”

    jasen吞口水:“火锅?”

    ——

    为了有吃火锅的氛围,jasen特意要求要坐在大堂。

    陈峋先他们一步到了,占好座位。

    一走进火锅店,jasen就东张西望, “allen,哪个是你老公?”

    楚辞的视线锁定一个方向, 笑着走过去,“最帅的那个。”

    见陈峋站起来,楚辞小跑两步, 和他拥抱了一下, “等很久了吗?”

    “我刚到。”陈峋笑着问, “饿了吗?”

    楚辞摇头,正要说什么,背后传来jason刻意压低的咳嗽声。他转身,替两人介绍,陈峋礼貌地同jason握手。

    jasen冲楚辞挤眉弄眼,眼神仿佛在说你老公真的好帅。

    因为楚辞不能吃辣,陈峋便点了鸳鸯锅,又点了火锅必吃菜品和这家店的招牌菜。

    jasen第一次吃正宗麻辣火锅,辣到嘴巴都红了,但根本停不下来,一面狂喝饮料一面不停涮菜。

    楚辞眼馋,不停往沸腾的麻辣锅里瞟。

    陈峋在桌子底下握住他的手,凑近低声问:“想吃?”

    楚辞可怜巴巴地望向他,“可以吗?”

    陈峋在他的眼神下妥协,“等我一下,不许偷吃。”

    陈峋站起来,朝服务员走去。jason擦了擦嘴,勾着头,隔着热气腾腾的火锅问楚辞:“allen,我总觉得你老公眼熟,我是不是在哪儿见过他?”

    楚辞猜到jason是在哪里见过陈峋。他的电脑里藏了很多陈峋的照片,jason曾经看到过。他装作不知情,一本正经反问:“在哪儿?”

    jasen挠头,“想不起来。”

    楚辞下定论:“那就是没见过,是你多想了。”

    陈峋很快回来,手里拿着一个装着热水的碗。他夹起一片辣牛肉在里面涮了涮,然后才放进楚辞碗里。

    楚辞眼睛亮了,迫不及待把牛肉送进嘴里。

    “小心烫。”陈峋说着,又替他涮了一块虾滑,“辣吗?”

    楚辞吐吐有些红的舌尖,刚吃了一口他就有些冒汗,但还是说,“不辣。”

    旁若无人的亲密互动让坐在对面的jason羡慕不已,他放下筷子,长叹道:“allen,看你这样我也好想结婚啊。”

    楚辞莞尔一笑:“你这次不是要和a大大老师一起合作吗?说不定就能遇上真命天子。”

    “a大?”陈峋挑了下眉,“是不是你上次去开讲座的那个学校?”

    想到上次在a大不算愉快的经历,楚辞在桌子底下捏了捏陈峋的手,被陈峋反握,手指包在掌心。

    “是啊,我们这次就是和a大合作,一起进南部山区拍摄。”jason说,“对了allen,你不是最爱拍山,要是有空就跟我一起去吧,我好怀念和你一起拍摄的时光。”

    楚辞感到陈峋握着他的力道紧了紧,他没有立刻给答复,而是给jason夹菜,把话题岔了过去。

    中途楚辞去了趟洗手间,陈峋问jason还要不要点其他菜,jason忙说够了。

    “我真是没想到allen一毕业就会结婚。”jason说,“陈先生你要好好照顾他。”

    “一毕业?”陈峋微不可察地蹙了下眉,给jason倒水,装作不经意地问,“你们是什么时候认识的?”

    jasen不疑有他,和盘托出:“我和allen认识四年多了,上学前我们就认识。”

    四年多,上学前,一毕业就结婚。

    陈峋的目光一凝,楚辞出国一共六年,如果是刚毕业,那他前两年去了哪里。难道都在医院?

    这个猜测让陈峋喉头发紧,他深吸一口气,问jason:“能不能请你跟我讲讲是怎么跟他认识的。”

    jason愣了下,以为陈峋只是好奇楚辞的过去,但他不确定陈峋到底知道多少,担心说得太多,试探地问:“你想知道什么?”

    陈峋抿了抿唇,表情突然变得郑重:“我知道这样说有些突兀,但请你不要怀疑,我爱楚辞,这个世界上没有人比我更爱他。我以生命起誓。”

    jason被深深震撼,同陈峋对视了好几秒,胸口起伏,眼睛也有些湿。他觉得大概是吃的太辣的缘故,低头拿纸巾擦了下眼睛,看向陈峋,回忆同楚辞相识的经过。

    “我记得第一次见到allen,是在芝加哥市区的一个公园,他一个人坐在长椅上吃三明治。三明治不大,估计他自己都不够吃,但他还时不时掰下一点面包喂鸽子。”

    “他那时候特别瘦,说是皮包骨也不夸张,脸也小小的,脸色很白。有滑滑板的小孩从他身边经过,他都要吓一跳,像只受惊的小动物。”

    “allen虽然瘦,但依旧很漂亮,让人忍不住就多看几眼,我也是其中之一,但他好像没有察觉,吃完三明治就开始爬公园里的一座山。”

    “我那时候已经考上了芝加哥艺术学院,gap了一年,那天和几个朋友一起爬山,随便拍点东西,上山的时候看到allen脚步不稳,就多关注了一下他,谁知道他后面直接晕了,我和朋友就赶紧送他到医院,才知道他有低血糖。”

    说起那天的情形,jason仍心有余悸,问陈峋:“你知道他有低血糖的吧?”

    陈峋收回手放在桌子底下,攥紧,对jason点了点头。

    jason继续回忆:“我离开病房去交费,回来看到allen拿着我的相机,看到我就立刻放下,很慌张的样子。我当时也没在意,回家之后整理照片才发现相机里多出一张不是我拍的照片。”

    “那是一张落日的照片,太阳恰好嵌在医院窗户的窗楞里,仿佛被困住一样。”jason停顿了一下,眼神很深地看向陈峋,“我很难向你形容看到照片时的感觉,就好像是生命在挣扎,是allen在挣扎,给我的震撼直到今日都无法消弥。”

    “我把照片拿给学院的教授看,教授让我一定要找到allen。第二天我又去了那个公园,果然又看到allen,他认出我,记下我的号码说要还钱给我,然后开始爬山。”

    “他好像对爬山特别执着,明明走两步就得扶着膝盖停下休息一会,但还是坚持登上了山顶。我原本以为他有什么要紧事,没想到只是站在太阳底下发呆,直到落日才下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