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啊?好吧,可是为什么?”

    季瑾正襟危坐,郑重其事道:“他是那个。”

    坐地上的陈涛高高仰着脑袋,脸上表情逐渐变得痴呆:“……那个?”

    季瑾神秘道:“就是那个那个。”

    陈涛大为震惊:“他居然是那个那个!”

    季瑾点点头:“现在懂了吧。”

    “所以你让我下去拦人,是因为他那个那个,所以他对你……”陈涛震惊不已,不愿再说下去:“懂了,懂了。我一定完成任务。”

    认识了很久的贺厉哥居然是那个那个,今天一整天陈涛无忧无虑了十八年的直男心灵受到了不小的冲击。

    中午那个陈铭凤还特地把他拉到一边去,偷偷摸摸地问他霍宇川跟他哥现在是什么关系。

    还能是什么关系!陈涛大怒,那当然是霍宇川是他哥第二舔狗的关系!

    弄得陈涛今天从下午到晚上心里时不时就会想起来这件事情。

    今天发生的一连串事件让他无形中产生了对未来的担忧。什么随礼,什么那个那个的。

    他今天话就放这了!就算未来有一天全世界的男人都避免不了地全弯了,那他哥也得是倒数第二个弯的那个!

    这可不是他在背后说人坏话,但是男人不自爱就像烂叶菜。退一亿步来说,他哥可不能跟贺厉那样的人!!

    要真到了那时候……真到了那种时候,就连霍宇川那小子都比烂叶菜好吧!!

    怎么说至少这小子年轻力壮,家里有矿,侧脸还长得像游戏李白,将来他哥老了床边也不愁没个人照顾。而且以后也不愁回门。但唯一该担忧的就是两人将来没有孩子……

    关于这一点也不是完全没有办法。实在不行的话他将来就效仿古人,就学果郡王那样将来生个孩子给他哥养呜呜呜。

    也不失为一桩美谈。

    陈涛越想越没安全感,不知不觉人已经走到了他哥的房门前,敲响了他的门。

    “怎么了?”来开门的季瑾问他。

    他手里还握着门把,站在半开的门里跟陈涛说话。

    陈涛眼神坚定:“哥!你放心交给我吧!”

    “嗯?”

    陈涛含糊其辞:“就是下午说的事……”

    “啊。”季瑾不明所以:“那,谢谢你?”

    陈涛眼神坚定地一点头,毅然地转身下楼去了。

    站在门里的季瑾看着他的背影走远了,这才长舒一口气,把门关上了,露出站在门板后面的一个霍宇川来。

    季瑾双手抱臂,一边肩膀顺势靠在门上,和他面对面地站着。

    “你一会不是还得去山上吗,”季瑾问着:“你师兄他们该找不到人了,不要紧吗?”

    “没事。”

    “好吧。找我有什么事吗?”季瑾说着,他又想起来一件事:“哦对了,昨天你带的花现在开得正好,今天就不用再给我带了。”

    他目光看向桌上那束浓白衬着墨绿的花束。是一束鲜花的存在给这个房间里一角平添了几分生气。

    霍宇川嗯了声,又说:“瑾哥。”

    “嗯?”

    “下午我跟铭龙他们出去了。”

    季瑾收回看花的目光,问他:“电影好看吗?”

    换来霍宇川安静凝视着他的目光。

    季瑾败下阵来:“好吧好吧,我就知道。下午还有谁去了,是庙会上那个女孩子吗?”

    “嗯,”霍宇川说:“她和我坐在一起。”

    季瑾面露了然。

    “我不知道她也来了。陈铭龙说她想跟我在一起,让我不要不识好歹,不然就把女朋友让给他。”

    他没有波澜的语气说出那个陈铭龙口中跳脱的话,总有一种奇妙的违和感在。季瑾微微低头,在认真听着。

    “但是她说,像这样跟我坐在一起就很开心了。问我明天能不能一起出来。”

    季瑾能感觉到眼前这个年轻人正在散发出一种轻微的不解。他深吸一口气。

    不解很好。不解其实出自想解,那是一段关系萌芽的开端。

    季瑾抬眼,接触到他黢黑的瞳仁,明白霍宇川说这些的目的是想听到他的答案。

    “想听真话吗?”

    “嗯。”

    “我觉得你可以接触试试。”季瑾对他建议:“但是相应的,你暂时不应该再想着这边的关系了,这样对谁大家都不好……”

    他接着还说了许多,而霍宇川在最开始就已经得到他的答案了。

    季瑾说完,感觉到气氛正在逐渐变得沉重,他打破沉默,接着问道:“后来呢?你答应她了吗?”

    “后来……”

    季瑾一抬头,发现霍宇川已经俯身下来,那双沉默的黑瞳仁极近地与他平视,一下就让季瑾有了想后退的冲动。

    “我没看完电影,先回来了。所以瑾哥问我电影好不好看,我也不知道。”

    这时候季瑾再看他,这人的眼神已经有了变化,刚才无欲无求的一双无辜的眼睛,变成了现在黑沉沉沉的眼神。

    “瑾哥,”他的声音沉厚而磁性,认真地询问:“我们呢,我们可以在一起吗?”

    终于肯露出真面目了,臭小子刚才果然就是在装的吧。季瑾抿了抿唇,一只手抵在他胸前,阻止他再靠近。

    然而他虽明知道季瑾对他的态度了,可每当季瑾退后一步,他就紧跟着往前一步。

    这双黝黯的眼睛里那样直白的感情,竟然让这时候的季瑾难以再直视下去。

    在这个退缩和漠视都太过轻易的时代,霍宇川绝对是他所见过最天然而最坦诚的人了。他很直白地把裸露的感情捧出来,像是空手捧着一颗赤红跳动心脏。

    季瑾自己早早学会了置身事外,所以从来都懂得早脱身早好的道理。

    即使是他面对这样赤诚的人,都还是要愣一下的。

    然而这人不但自己捧出一颗跳动的心脏,还要强行将它塞进季瑾手里。他不仅天然,还野性十足。在他的世界里没有不要的道理,强盗一样的行径。

    就是这样的人,这样漠然的一双眼睛,也曾为了他而从眼眶中落过一颗眼泪。

    “……不行。”季瑾对他说。

    霍宇川的腰又俯低了一些,而季瑾原本挡在他胸口的手也随着他身子的压低而往上,指尖上方是他的喉结。

    季瑾低垂着视线不知道在想什么。

    后来他似乎被自己眼前的喉结所吸引,手也跟着一动。

    指尖点按上那一处的突起。纯然冷白的一只手,只有指盖上晕着柔软的浅浅粉色。和手下那人的黝黑肤色衬托起来,画面色彩对比强烈鲜明。

    不经意间才发现自己的手在他的喉咙上停留太久。而霍宇川也任由他这样做着,在自己脆弱的脖颈上徘徊游移。

    季瑾温柔地摸着他的喉结,心头浮起一个想法。

    事情变得麻烦了啊。

    第37章

    季瑾早上睡得好好的,黑沉睡梦中却有个人一直在坚持不懈地骚扰,弄得他想睡又睡不着。

    他困倦地睁开眼看见床边的人影,以为是陈涛又进自己房间捣乱。对方实在是太烦人了,时而碰碰他的脸颊,时而摸摸他的头发。即便季瑾把整张脸埋进枕头里都躲不过这种锲而不舍的骚扰。

    那个人影又移动到了床尾,一个危险的位置,季瑾意识到自己要被挠脚心了。好脾气如他这会也被烦得难受了,他翻身躺平,在半睡半醒间踹了陈涛一脚。

    还没睡醒,踹出去的脚软绵绵的不带什么力道。踹完了,季瑾的腿却没第一时间收回来。

    因为,脚感不太对。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静止。刚想躺回去接着睡的季瑾意识到了什么,也终于困惑地睁开了惺忪睡眼。

    他的脚正正好好踹在了蹲在床边的霍宇川侧脸上。

    因为那一脚的力道,少年的脑袋还被踹得微微后仰出去。

    季瑾揉着眼睛,人彻底醒了:“抱歉!……”声音里犹带着鼻音,看床尾的人还没什么表示,他试探性地缓缓想把脚收回来

    “你……”

    其实季瑾想问问霍宇川为什么不躲开,毕竟对方是霍宇川。

    但现在他又觉得好像不用问了。

    季瑾的脚刚收回来一点,下一秒就被霍宇川抓住了脚背。季瑾一看是他,脑袋已经困倦地落回了枕头上,声音弱弱:

    “你在干什么啊……”

    季瑾人刚从梦里醒来,还没力气跟他玩。他一放弃挣扎,那只白皙的赤足也顺势踩在了霍宇川胸膛上。

    脚底下是起伏奇妙的触感,厚厚软软的感觉。

    季瑾顿了顿,重新睁眼,就着躺在床上的姿势垂眼去看他。

    “瑾哥,起床了。”霍宇川说。

    他说话时,脚底下的胸腔有很细微的震动,通过敏感的脚心传过来。握着季瑾脚踝的那只手手心厚实粗热。

    季瑾转扭头一看,才发觉外面天光大亮,应该是已经很晚了。

    之前季瑾就跟他的这个室友交代过,自己要是睡晚了记得叫醒他的。自从开始有了空调房待遇后,他起床的时间是一天比一天更不好控制了。

    室友刚才应该就是来叫他起床的,结果还被踹了一脚。

    蹲在地上的霍宇川正在低头看着踩在自己胸前的脚。

    是一只跟它主人生得一样白皙俊秀的足。足弓纤秀,脚型瘦长,冷白脚面浮着淡淡的、令人遐想的青色筋脉。

    “霍宇川,不可以。”

    然而一个认真的亲吻还是落到了他的脚背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