事情发展的起源是个乌龙,尚雪筱成为鬼的时间太短,入梦的业务不熟练,他们在梦中发生的一切对燕景来说都只是单纯的梦境,醒来记忆就会慢慢淡去,所以在他记忆中是没有尚雪筱存在的。

    梦境中燕景之所以换她“筱筱”,也是因为他喜欢的那个女孩全名叫林笑笑,梦境中燕景一直以为与他在一起的也是那个女孩,所以唤的“笑笑”二字。

    如果不是夜安激发出他潜意识里的记忆,可能一辈子他都不会记得尚雪筱的存在。

    尚雪筱怔怔听着对方叙说,脸上的笑容一点一点散去。

    讲完这一切,燕景双膝跪地神情满是愧疚,他看不见尚雪筱心里越发没底,稍稍活动下僵硬的的双膝,不论事情的起因如何,他对不起人家是真。

    尚雪筱双眸暗淡,咬着下唇要哭不哭,却比真的哭出来更加凄怆。

    似乎是见不得她这般难过的模样,白方宸伸手拍了拍她的肩,“别……难受。”

    尚雪筱露出一个满是酸楚的微笑,冲着夜安微微弯身,“非常感谢您,我是时候离开了。”

    执念没了,这世间没有她留恋了的,夜安嘴角轻抿轻叹了口气,没有劝慰只是静静地看着对方的身影越来越淡,直至彻底消失在天地之间。

    片刻后,冲对此一无所知的燕景提醒道:“起来吧,她走了。”

    听见这话,燕景身体微僵,很快又恢复如常,这样也好……

    这或许是最好的结果了。

    拒绝了想继续相送的燕父燕母,夜安带着另外三人一并离开。

    医院外。

    天色渐暗,到处灯火辉煌,车水马龙,空气传来一阵阵的喧闹声,温度也不再如白日那般燥热。

    此时正赶上下班高峰期,夜青在路边左顾右盼一番后才拦到一辆空车。

    20分钟的路程四人寂静无声,静的不正常,一群大学生哪有不咋呼不玩手机的,这气氛引得司机频频投来狐疑的视线。

    车子在诡异的气氛中在上京大学校门口缓缓停下。

    下车后夜青感觉肩膀被拍了两下。

    回头发现是石磊,对方还不停的冲他使眼色,心中了然,夜青清了清嗓子,“先生,要不去我们宿舍看看?”

    夜安目光在他们几人身上来回扫了一圈,摇头道,“不用了,我回老宅。”

    听闻此话,石磊和李玉风肉眼可见的失落下来。

    这可是真正的大佬啊!他们有很多话想问,刚才在车上不方便硬是憋了一路,这会见大佬要走哪能愿意,只能一个劲冲夜青使眼色。

    夜青无语,这也太看得起他了,他在他家老祖面前是没有任何话语权的,只有听命的份,别问为什么,问就是他怂。

    对于两个室友抽筋般的暗示,夜青摸了摸鼻子,只能硬着头皮上。

    “咳……先生,这来都来了,看看也没什么。”

    不出所料,回应他的是……他家老祖嫌弃的一瞥,和冷漠无情的背影。

    夜青怔怔地看着夜安远去的身影:“……”

    果然,他就是工具人一枚啊,用完就扔!

    石磊:“小景子,你不行啊!”

    李玉风:“确实,太没用了。”

    才受挫的小心脏又被狠狠扎了两刀,夜青握着胸口做受伤状,“就会说风凉话,有本事在我家长辈面前说啊!刚才一个个跟鹌鹑似的,俩怂货!”

    于是两人安静了,夜青便舒服了。

    后来,燕家还是在家中为尚雪筱立了牌位,落款的生阳人为燕景,每天早晚一次不落的祭拜,而燕景休养几天重新回到学校,告白的事情自然是没有再提,由于燕景的刻意疏离,那个女孩也没有自讨没趣,两人慢慢不再联系,有时候缘分即是这般不可琢磨。

    天色越来越暗,路边的街灯也一盏盏亮起,夜安回到老宅时,天色已经基本黑了。

    进到大厅,一眼便看见夜老爷子靠坐在太师椅上品茶,显然是专门在等夜安。

    “有事吗?”夜安在夜老爷子旁边的椅子上坐下。

    夜老爷子没有立刻答话,而是将茶杯推到夜安面前,几缕茶叶漂浮在茶水上,茶香四溢。

    端起茶水轻抿一口,夜安眼睛微眯似是对这味道十分满意。

    “知道先生喜欢茶,这是青兰市特有的青花茶,我一会让人给先生的小楼送一些。”见夜安满意夜老爷子笑道。

    “好。”普通人类的食物夜安食之无味,但茶除外。

    “先生,还有些正事需要您来拿主意……”将茶杯放下夜老爷子回归正题,他顿了顿继续道:“齐家确实不对劲,经过调查与齐家有合作的几个家族,各个对齐家是唯命是从,甚至有时都能不顾及自家利益,简直……比养的狗还要听话!至于齐家的竞争对手,说来奇怪,那些家族的小辈先后一个个都出现各种各样的意外,这其中恐怕不对劲。”

    他们夜家早些年与齐家是有生意往来的,只是从几年前起齐家的发展方向不再适合夜家,两家便中断了双方的合作,说来也巧,两家刚中断合作,夜青便与齐家的小辈齐越认识了。

    这个巧合由不得夜老爷子不多想。

    夜安微皱起眉,手指在茶几上轻敲,半响才开口:“齐家内部不干净是一定的,先与齐家不要再来往,这方面我不太熟悉,有时间找人来看看吧。”

    血族本身便是此间最阴邪之物,对付其他妖魔鬼怪之流能以暴力解决,遇见那些玄之又玄的邪术相术风水之类,他能以自身硬抗而不受影响,但却没有办法破解。

    “好的,明天我便派人去寻,对了,听阿青说齐越还在约他出去,这会不会有危险?”虽然知道两人认识的时间已经不短,可万一齐家突然动手呢?

    “不会,放心吧。”夜安声音很轻,却透着强大的自信。

    得到夜安的保证,夜老爷子没有多想,只以为对方是给了夜青什么保命的东西,没刨根问底。

    “上京内离魂之人的事有消息吗?”夜安询问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