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腕上的心率检测仪,闪着不详的红光,发出尖锐的“滴滴”警报声。

    厨房的白母正在准备午饭,听到警报声第一时间向这边跑了过来,推开房门,便看见白方宸在沙发上缩成一团,双眼涣散已经没有焦距。

    “宸宸!”

    伴随着脑中轰鸣声,白方宸又看到了那道背影,一身黑衣逆着光,那人背着身子脑袋微扬,似乎在看天边渐落的夕阳,没等他看的更多,眼前一黑再无知觉。

    ……

    接到电话急忙赶来的白父,一进门便焦急询问。

    “方宸怎么样了?”

    一直在强撑的白母此时像见了主心骨,心情再压抑不住红着双眼哽咽道:“还没有醒……老白,这什么时候是个头啊!”

    白方宸的情况非常不好,这已经是他苏醒后第三次陷入昏迷,期间还出现幻觉和幻听。

    更让人恐惧的是,白方宸出现身体不受控制的情况,从儿子口中了解到他执意要换病房的原因后,他们夫妻二人当机立断带着白方宸回到白家。

    也在当天晚上他们亲眼看到,白方宸像失了魂的木偶,迈着僵硬的步伐一步一步向落地窗走去,如果不是他们二人及时阻拦,只怕白方宸真的会从三楼跳下去。

    这事情之后,白家上上下下全部窗户锁紧窗帘紧闭,白方宸的房间也从三楼搬到了一楼客房。

    静慈大师期间有帮白方宸念经稳固神魂,可效果并不大。

    听见妻子的哭诉,白父只是上前拥住对方,半响才安慰出声:“会好的,会好的。”不知是在安稳妻子还是在安慰自己。

    他们不知道,此时的白方宸已经醒来,空洞的双眸望着天花板静静听着两人的对话,听到二人渐近的脚步声,他放缓呼吸重新闭上眼睛。

    夫妻二人见白方宸情况已经稳定,他们才退出房间,不一会关门声传来,

    暗影中看不清白方宸的五官,只是一双异常明亮的双眸盯着天花板。

    从很小的时候他就发现自己与别的孩子是不同的,十岁那年他随父母一起去明和寺祈福,那时静慈大师的师傅老方丈还在,见到白方宸的第一眼,便说了一个让白家人晴天霹雳的消息。

    老方丈说:“这孩子命格特殊,白家怕是留不住。”

    也是那之后静慈大师便与白家有了来往。

    其实老方丈后面还有一句话,“这孩子与白家的缘分不超过三十年,甚至更少。”

    这些话年仅10岁身材瘦小的白方宸透过门缝听到了全部,而他今年已经二十四岁。

    白方宸眼睛缓慢的眨动几下,思绪回归。

    轻轻叹气。

    他探手在枕头底下摸索,指尖碰触到熟悉的冰冷质感才安心,将玉佩握在手心,淡淡的凉气充斥全身,脑中的晕眩感减轻不少。

    黑暗中玉佩散发出淡淡的幽光,白方宸不由轻喃出声:“这玉佩……到底是谁送我的?”

    那个熟悉又陌生背影和那双修长的手指在脑中闪过,白方宸知道自己失去了一部分记忆,他离魂十八天到底发生了什么事,又……遇见了谁?

    是谁将玉佩交到他手上?是谁在夜晚的楼下等他?是谁带他去看过青玄山的日落?又是谁总是留给他一个背影……

    这些天他渐渐察觉到脑中的画面不是幻觉,可能是他离魂期间的记忆正在恢复,白方宸紧握手中的玉佩,他有预感他们一定会再见……

    ……

    夜宅一座偏僻的木屋内房门轻轻被推开,夜安缓步走进后,房门自动缓缓合上。

    空旷的屋内没有亮灯,四壁无窗,空气中充斥着淡淡的霉味,房门关上后彻底黑的伸手不见五指,这本就是原本夜家堆放杂物的地方,环境自然不是很好。

    黑暗的环境对夜安没有丝毫影响,他神态自若在屋内唯一的椅子坐下,单手撑着脑袋,饶有趣味的打量地上装死的人影。

    旱魃整颗脑袋埋在独臂间,一动不动,就像将头埋在沙子里的鸵鸟一般,自欺欺人,十分可笑。

    没有人出声,静谧的屋内掉落一根针都能被捕捉到,装死等了片刻,见许久没有动静,旱魃悄咪咪抬起头看了一眼。

    视线正好与黑暗中发出幽光的眼睛撞上,旱魃顿时吓得一激灵,哭喊道:“老大,我错了!您饶了我吧……”

    他知道自己这样很没出息,可这不是被虐狠了嘛!现在他都不指望对方放了他,只求能让他死的痛快些。

    “这声音中气十足,看来精神还不错,那……我们继续。”说着夜安已经站起身。

    听闻此话旱魃全身抖的跟开了震动般,随着夜安逐渐靠近的身影,神经彻底崩了,撕心裂肺喊道:“别!大人饶命……我,我没招你惹你啊!”

    谁知道听见这话夜安的步伐真的顿住了。

    见此,旱魃心中一喜觉得有戏,喊得更加声情并茂:“大人,我们无冤无仇,说起来还是大人您先动的手!从头到尾我只有挨打的份,我连您一片衣角都没有碰着!”

    他见夜安垂着眸没有动作,信心更足求生欲爆棚:“大人,我看您也不是人类吧?那些人类只会欺压我们这些异类,说到底我和大人才是一边的啊!”

    待对方说完,夜安缓缓抬起头,黑暗中泛着幽光的双眸已经变成一条细缝,暴虐气息宛如实质。

    看到这竖瞳,旱魃立马知道自己怕是要完,张着嘴就要求饶,话还没出口便被隔空狠狠砸在水泥地上。

    “没招我惹我,嗯?”

    “青玄山是我的地方,还无冤无仇,嗯?”

    “你把我老巢搞的几十年寸草不生,现在说我们是一边的,嗯?”

    每一句话落下,夜安手上的力度就加大一分。

    “我早就说过,谁给你的胆子!”

    随着最后这声低喝,整个木屋被砸得摇晃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