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晋先生,你在怕我?”夜安看了眼他藏在身侧微微颤抖的拳头。

    “……是。”唐晋抿了抿有些干涩的唇角。

    说不上为什么,唐晋就是怕面前这个男人,对方的眸子黑的没有一丝杂质,可从第一眼起唐晋心底就泛起一阵恐慌,好像在这个人面前他的一切都无所遁形,没有一丝秘密可言,所以从进门起他就尽可能减少自己的存在感,只是没想到终究还是没有躲过去。

    “那么……你为什么怕我?”夜安一双眸子泛着幽光,目光却很锋利,不掩锋芒。

    唐晋猛地一哆嗦。

    “因为,因为……”

    “啪啪”这时突然一阵击掌声在大厅响起,夜安与唐晋不约而同向声源看去。

    只见白方宸还保持着双手合十的动作,瞧见两人的视线不由干咳两声,“咳咳……抱歉,打断一下,我有话要说!”

    “你说。”夜安点头。

    白方宸清了清嗓子对着夜安一脸正色道:“你刚才问你做了什么他们这么怕你是吧?这就是原因!”白方宸指向对面。

    夜安看过去,唐晋一脸茫然,显然也是一头雾水,不过心底也暗自松了口气,经过这一打岔那个男人身上的压迫感散了不少,给了他缓一口气的时间。

    “他怎么了?”夜安问……

    “拜托……你自己想想你刚才说话的语气,你看人的那个眼神,换谁在这里都会紧张害怕的!”白方宸一脸无奈。

    夜安沉默了一会儿,似乎在回忆,片刻后他抬起头斩钉截铁道:“我觉得没有问题。”

    白方宸:“???”

    白方宸一脸问号,他在夜安脸上看了半天才确定这家伙是真的觉得自己没问题,顿时又有了翻白眼的冲动。

    虽然夜安这家伙不肯说自己的年纪,但想来岁数也不会小,也不知这些年都是怎么过来的,仿佛生怕别人不知道自己身份有问题一般,整天把自己搞得阴森森的,既然这样还住什么夜宅干脆住在古堡里算了。

    “……你自己问问人家唐晋大哥,看我说的对不对!”

    于是夜安真的转头看向对面唐晋,瞧着夜安直勾勾的眼神,唐晋心里一阵泛苦,怎么又扯上自己,他实在是怕了,还不如干脆给自己个痛快得了。

    “……其实也还好……”这话里有多少真心只有唐晋自己知道。

    夜安又侧头看向白方宸,目光中满是“你看,他觉得还好”。

    “好吧……你还是先把这里的事处理完吧,这事回去我们再慢慢谈。”

    白方宸看懂了,就是因为看懂了才更加无语,只是现在有外人在场实在不是继续谈论这个话题的地方。

    一瞬间,消失的压迫感再次袭来,唐晋身体立刻绷得笔直,只见对面的男人再次朝他看了过来。

    “唐晋先生,你是谁?”

    唐晋无意识吞咽着口水,露出一抹十分难看的笑容,“夜安先生这话说的,我……我就是唐晋啊。”

    夜安盯着他点了点头,换了一种方式又重新问了一遍,“好的,那么唐晋先生请问在成为唐晋之前,你是谁?”

    一滴汗水从额角滑落,唐晋脸色又白了一分,他嘴角微张又合上,几次反复却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仿佛这话一但说出口,就真的再没有回旋余地。

    等了片刻,见迟迟没有答复,夜安眉头一皱有些不悦,话已说到这个份上,他不认为对方还有再隐瞒的必要,就在夜安眼睛微眯想再次开口时,一只手轻轻搭在了他的手臂上。

    夜安侧目看去,白方宸将手拿开冲他摇了摇头。

    虽然不解但夜安并未多问,只是再开口时语气缓和一些,“那么我再换一种问法,唐晋先生你成为唐晋多少年了?”

    “……25年。”一阵沉默后对面的唐晋终于开口。

    “你现在多大?”

    “……25岁。”

    “曾经的唐晋还活着吗?”

    “……不在了。”

    “什么时候不在的?”

    “在我来之前就不在了……我没有害人,我真的没有害人,请你们相信我……”

    起初唐晋答的还有些犹豫,后来随着一问一答间,似乎也知道再隐瞒已是无济于事,索性夜安问什么他就答什么。

    “所以你需要告诉我,你是如何占据这具身体的。”

    随着这句话说出,椅榻上的唐晋背脊突然一软,好似浑身力气被抽出,这么多年的秘密终于还是被发现了。

    他苦笑一声,“……我说我也不知道,你们信吗?”

    “信不信取决于你接下来的话。”夜安回他。

    唐晋抬眼看了看二人,咬紧牙关,提起桌上的茶壶也不讲究对着嘴里就是咕咚咕咚一阵灌,看得夜安嘴角一抽,放于腿间的五指握拳。

    不等他有动作,眼疾手快的白方宸一把将他的拳头握住,“冷静冷静……我给你买套新的,比这个更好的。”说着还安抚性的拍了拍。

    瞧着一脸讨好笑容的白方宸,夜安缓缓呼出一口气五指放松,只是再不想看对面糟心的家伙,干脆将头偏向一边。

    丝毫不知自己在鬼门关走了一遭,唐晋抹去脸上的水渍,开始徐徐讲述25年前的故事。

    25年前,那时的唐晋还是一只孤魂野鬼,他四处游荡,靠着没人认领的香火维持魂体不散,他没有生前记忆也不知自己是如何死的。

    做鬼那几年实在无趣的很,他的道行太浅白日里根本不敢出来,只有夜黑了才能出来放放风,那时唯一的乐子可能就是在阴气重的房子里吓人取乐,可又怕动静大了招来什么大师把他降了,于是一个地方也不敢多待,在整个上京死处流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