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往嘴里扒饭的白方宸动作突然顿住,抬首满眼古怪望向她。

    夜安也静默片刻,半响后说了句:“不用,我吃不出味道。”

    这个答案是胡月无论如何也没想到的,她眼中的笑意渐渐褪去,心中不禁掀起阵阵波澜,她曾在山神大人身边二十多年,竟从不知这点,举在半空的菜单一时间忘了放下。

    白方宸用餐巾擦了擦嘴,接过她手中的菜单放到桌子一角,随后替夜安解释:“夜安他毕竟是血族,与人类和你们妖怪的味觉都不相同,平常人类食物他是吃不出味道的。”

    “大人,我……我都不知道,对不起~”苏月悻悻地收回手,小可怜般垂下头。

    “不至于,真不至于!”白方宸赶紧摆手安慰道:“你们相识那会儿你还没化形,估计也与没夜安一起吃过饭,不知道实在很正常。”

    白方宸何时见过这傲娇狐狸这般模样,心中猜测,这狐狸精不会是哭了吧?

    “胡月,抬起头来。”夜安无奈,但声音依旧没什么温度。

    再怎么说也是只化形超过百年的大妖怪,这点小事胡月还不至于哭鼻子,她羞愧抬头,却怎么也不敢看夜安的眼睛。

    “胡月,你确定心悦与我?”罕见地夜安语气缓和几分。

    胡月还没应声,白方宸额角却突突跳个不停,这话是什么意思!

    难不成……他突然想起以夜安的年龄,人生的绝大数时间都是活在三妻四妾妻妾成群的年代,莫非这只渣血族想添二房?!

    思及此,他回首狠狠瞪了夜安一眼。

    夜安被瞪得莫名其妙,不禁怀疑这家伙清奇的脑回路是不是又跑偏了。

    这时胡月的声音传来,几乎是脱口而出,“是的,我心悦大人。”

    “为什么?”夜安再问。

    胡月默了默,似乎从没思考过这个问题,过了几秒钟才答道:“我的命是大人救下的,您又庇佑当年尚且幼小的我,甚至连我的名字都是大人取的,所以小月心悦大人不是很正常吗?”

    “以妖族的年龄换算,我救下你时,你应该才不到一岁。”

    胡月:“是的,大人。”

    夜安指尖点在桌面,面上一本正经毫无开玩笑的意思说了句:“我以为父女情深更靠谱些。”

    胡月:“……”

    白方宸:“!!!”

    该说不说,还是他家公明有本事,一句话将情敌强行打成闺女。

    胡月睁大眼睛,表情惊愕:“……大人,您真幽默。”

    夜安没想真认一个五百多岁的大闺女,轻笑道:“我只是想说,我可以是你的信仰,父亲,兄长,庇护所,甚至是你的山神大人,这世间并不单单只有爱情这一种情感。”

    听到这里胡月表情陷入迷茫,这算是触及到她的知识盲区了,身为狐妖,夜安离开青玄山后,她孤身一人,毫无庇护,想要活下去她杀过人见过血,可却从未接触过爱情。

    “我身边有一只叫幸岩的鬼,小楼时你见过的。”瞧见胡月点头,夜安继续道:“他与你一样,在我不辞而别后,等了我百年之久,难道他也是抱着同你一样的感情,寻我百年?”

    想到那只包裹在黑雾下的阴森老鬼,胡月很干脆摇头,白方宸也跟着连连摆头,幸岩与夜安……那画面简直辣眼睛。

    夜安伸出一只手放到胡月眼前,“手放上来。”

    胡月微愣,白皙的脸颊慢慢变得通红,探出手在夜安指尖轻碰一下,就触电般缩了回去。

    收回手,夜安望向白方宸,同时双臂张开:“过来抱抱。”

    白方宸:“哈?”

    夜安给他使了个眼色,白方宸悻悻闭嘴,偷偷瞟了一眼胡月的脸色,有些扭捏的钻进夜安怀里。

    “情侣之间能做的事情有很多,那么你呢?”夜安抱着白方宸,黑沉的眸看向胡月。

    “我我……做不到。”胡月张张嘴,声音低若蚊蝇。

    看着二人亲昵的模样,胡月眸光闪动,似乎有所感触,隐隐懂了夜安想说的意思。

    山神大人在她心里终究是太高了,即使下凡来到人间,依旧高高在上宛若神邸,而她的心意,从始至终都是青玄山中那只小小幼狐,只要远远守着山神大人便已心满意足。

    是她搞错了信仰与爱情。

    ……

    飞往上京市的飞机上,白方宸瞅着窗外死气沉沉的昏暗天色,心里却是晴空万里彩虹万丈,他侧头瞟了眼旁边的人。

    漆黑的眸子微微低垂,白皙却骨节分明的手指翻动书页,整个人散发着寡淡与柔和的矛盾气质,看得他嘴角不由扬起一抹浅狐。

    不愧是他家公明,长得不仅好看,还如此让人安心,他简直太幸福了。

    上京的雪已经停了,不过还要些积雪未化,到处都是茫茫白雪,回到夜宅时,已是晚上八点,远远就看见守在大门前的张管家。

    “张管家,准备我要的东西。”刚下车,夜安就朝张管家吩咐道。

    近几日使用能力过于频繁,以防万一,进食可以提早几日。

    “夜安先生,现在恐怕不行,小楼有客人在等。”老管家站在原地,并未动身去准备。

    “哦?是谁?”

    “民异部的王部长。”

    小楼一层,王明无所事事坐在沙发上,手中有一下没一下撸着猫,全然不顾小灰的满脸幽怨,要不是知道此人与先生相熟,它早一爪子扇过去,让这人体会下什么叫喵星人永不为奴。

    夜竹那苦逼孩子还在楼上写作业,幸岩在王明来之前已经带着白三跑路,他可不想被顶头上司抓回去当苦力,于是招待客人的重则,就落到了它一只喵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