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玄山上。

    虽然已经立春,天气却没回温多少,冷风依然嗖嗖的,夜青低头瞅了眼脸颊冻得通红,使劲吸鼻子的小丫头,心里一阵心疼和懊悔。

    “小竹,要不我们还是回去吧?这天太冷了,等天气再暖和些我们再来怎么样?”

    本来夜青是看小丫头整天蔫唧唧的,就想学着夜安和白方宸的样子爬山放松放松心情,可谁知那两位简直有毒,这种天气爬山的闲情雅致他等凡人根本受不住。

    夜竹用攒紧的小拳头揉了揉冷冰冰的鼻子,哼哼唧唧应了一声,“嗯~”

    两人都扛不住了,一拍即合,二话不说,立马打道回府。

    返回夜宅后,夜青先将小丫头送回小楼,刚推开小楼的大门,一大一小同时愣住。

    “方宸哥,你醒啦!?”

    “方宸哥哥!”在夜青还在愣神间,夜竹已经飞扑进白方宸怀里,“方宸哥哥~你终于回来了,我好想你……”

    小丫头一脸泫然欲泣的表情,眼角一片通红,纤瘦的小胳膊紧紧抱住白方宸的腰,像是怕松开他的方宸哥哥又会不见了。

    夜安瞥她一眼,挑了挑眉,听这声音……是哭了?

    看着噙着泪的小姑娘,白方宸心都要碎了,他家小棉袄别看长得跟瓷娃娃一样,其实心里坚强的很,除了在岛风市说起妈妈时哭过鼻子,其余时候一滴眼泪都没掉过。

    白方宸手忙脚乱将夜竹抱在腿上,安慰道:“小竹不哭了,不哭了,你看方宸哥哥不是好好的么,什么事都没有,不怕不怕。”

    夜竹抬起头,哽咽着小心翼翼道:“我……我怕再也见不到方宸哥哥了。”

    白方宸心口一滞,反复用手掌摸着夜竹的头,试图安抚小孩不安的情绪。

    “哎呦,我们家小竹哭鼻子啦?”这时夜青打起趣来,还十分手贱的去拨夜竹的头发,“来,让夜青哥哥看看,我们小竹哭鼻子是什么样子的!”

    埋在白方宸怀里的夜竹抬头,用泛红的双眼瞪了他一下,根本没什么杀伤力,完全像是只急红眼的小兔子,惹得夜青哈哈大笑。

    好在有了他打岔,有些害羞的夜竹吸吸鼻子将眼泪憋了回去,她可不想再被夜青哥哥笑话。

    “方宸哥,你现在身体怎样了,还有没有哪里不舒服的?”逗完小孩儿,夜青关切地看向白方宸。

    白方宸冲他摇摇头,轻快道:“我能有什么事,身体好的不得了,你要是不信,我们再去外面比划两下?”

    闻言,夜青之前还关切的眼神瞬间化为惊恐,上次闲来无事跟白方宸比划,他直接被对方单手拎了起来,体验了一把纯人工版过山车。

    “呵呵……还是不了。”他苦笑摆手,像是怕白方宸真找他切磋,连忙告辞:“既然方宸哥没事,小竹我也送回来了,那我就先撤了。”

    瞧着夜青落荒而逃,白方宸抱着小丫头忍俊不禁。

    夜安朝他看过去,问:“你什么时候跟夜青比划过了?”

    他在夜宅的时间比较多,根本不知道还有这回事。

    白方宸偏过头,眉梢得意地扬了扬,“你不知道的事情多了,还真以为自己无所不知啊。”

    讨了没趣,夜安也不气,比起之前的拘谨和小心翼翼,现在的随意放松的交流方式他很受用。

    夜竹哭累了,趴在白方宸肩上不肯挪窝,知道这孩子是吓到了,心里没安全感,白方宸只能由着赖在身上。

    好在这孩子吃饭时还知道自觉下来,不过等吃完了就又化身小跟屁虫,吊在白方宸后面,跟个小尾巴似的甩都甩不掉,两人黏黏糊糊了一整天,一直到晚上十点多,终于熬不住的夜竹被白方宸抱回了房间。

    “你什么时候坐在这里的?”

    安顿完夜竹,白方宸这才空想起被他冷落了一天的某人,暗道要遭,正琢磨着等会要怎么哄呢,结果关上门一转身,就看到了在阳台躺椅上闭眼休息的人。

    “两个小时前。”夜安依旧闭着眸。

    “呃……”

    抱歉,他还真没注意到。

    自知理亏的白方宸悄悄吐了下舌头,拉来一把椅子放到旁边,讨好似的轻轻捏了捏他的指尖。

    “那不是小竹一直缠着我么,丫头年纪小心里没有安全感,今天有点粘人,你别跟小孩子计较嘛。”

    感受到指尖轻柔的触感,夜安缓缓睁开眼,虽然没说话,却反握住他的手掌。

    果然一如既往地好哄,白方宸婉儿一笑,陪着夜安一起看夜色,看了一会儿,他突然想起一件事。

    “对了,我之前睡了那么久,还不知道张原野那边怎么样了,有消息了吗?”

    “没有,警方和民异部都没有消息。”

    白方宸微微蹙眉,“张原野到底在酝酿什么大动作,竟需要这么长时间,我能感觉到一旦等他的恶果完全绽放开,怕那时……才是真正的天灾降临。”他微微垂眸,似在不解,“夜安,你说他这么做是为什么呢?只是为了成神?可你也说过成神不见得是件好事,其实他现在收手还来得及,以他的本事和谋划多年的沉稳心性,走正道未必不能走的更远。”

    说话间,头顶的灯光正好打在他的脸颊上,密而长的睫毛盖住眼睛,却掩不住眸中明亮的微光,夜安偏过头看他,心中多少有些无奈。

    这样神情他曾在宣致身上看过很多次,忧国忧民,悲天悯人,恨不得冲在最前方,为万万子民挡下一切天灾人祸,愿以自身成为世人心灵上的牵引与慰藉。

    夜安实在难以理解他们的脑回路,冷笑一声。

    “所以说,成佛最简单,因为只要放下屠刀就可以泯灭一切罪孽,何其轻松。”

    世人都知放下屠刀,立地成佛,可在夜安看来这本就是歪理,是不公平,第一次听到这种解释的白方宸也是一愣。

    “张原野就算现在收手,他做的恶,依然存在,成不了佛,正道就算容得下他,我也绝不允许他活着。”

    夜安偏头看向白方宸,慎重且带着些警告,“白方宸,你不要学宣致,他那是蠢,蠢得无可救药。”

    “我不明白……”

    “呵。”又是一声冷笑,夜安将双手放在脑后,声音冷得掉渣:“旱魃以气血为食,奴役了千里内所有村落作为口粮,所犯下的罪孽杀一百遍都不为过,而宣致那个蠢货是怎么做的,他杀不了旱魃吗?不,他能杀,却只是将旱魃封印千年,这么做得结果就是,旱魃破封,青玄山被毁,周围村民无家可归,伤亡数百,如今又被张原野利用,自身血肉化为对方的能量,只等最后收网之时,十万人命在旦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