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了不到五分钟,身边的男人递来一个纹案精致的木盒,慕梨接过后便将它放在腿上,没看。

    视线落在窗外,她恹恹的不想说话,模样罕见,像是要拒人千里。

    不明前后的迟凛察觉到后,眸光不仅冷锐,还多了厉色,连前座的韩靖都感觉到异常,更何况他身边的慕梨。

    她转过头,便对上了这样的目光。

    “不想去可以下车。”

    微微张着难得涂了口红的唇瓣,此刻看着绝美明媚的女孩却说不出一个字。

    喉咙已经被上涌的,止不住的涩意堵得透不过气。

    即使从未有一刻这么清晰地认识到她的委屈在迟凛面前根本不值一提,甚至会让他厌烦,慕梨仍旧难受得连呼吸都疼,心脏也在发着颤。

    她紧紧地咬着唇,不发出一点声音,低下头,任由豆大的泪水一颗接一颗,不停地砸落在手背,又顺着盒子的纹路蜿蜒向下。

    不说慕梨,就连韩靖都被这句话刺得压抑窒息。

    不管是语调还是内容。

    但他终究没敢多嘴,即使余光中慕梨哭得很可怜,像是被无情践踏后又被残忍丢弃的碎娃娃。

    遍布裂痕,却还是美的。

    即使意识到自己的话重了,但迟凛不可能给她任何安抚。

    他优雅地翘着腿,继续阅读手中的文件,矜贵冷漠。

    -

    慕梨只化了淡妆,又是低头哭的,眼泪几乎没流过面颊,很快就收拾好自己。

    在韩靖的保护下,她捧着木盒下车。

    除了眼眶仍有点红,和迟凛并排走时看不出丝毫异样。

    坐在客厅的程梅一见小儿子来了立刻站起来,保养得宜,看着只有五十多岁的脸上都是慈爱喜悦的笑容。

    面对慕梨时也是一样的,甚至更多了几分疼爱,亲切地带她在身边坐下,无视其他人纷杂的视线,温和地同她聊着。

    自打大儿媳十多年前不告而别,大儿子几年前又决然离开,满世界寻找后,她的身体就差了下去,这两年一直在国外调养。

    只有逢年过节以及生日的时候会回来几天。

    如今一向冷情冷性的小儿子也带回女朋友,她自然开心,并且得竭尽所能不让她被迟凛气跑。

    毕竟慕梨,甚至她的母亲慕苏雅都可以算是她看着长大的,品性如何自然清楚。

    “梨梨,是不是阿凛欺负你了?”

    其实刚看到女孩程梅就知道两人路上一定有过口角,但总不好一开口就问。

    “这么漂亮的眼睛,一定是笑起来最好看。”

    见慕梨垂下眼帘没说话,程梅便温柔地轻抚她微红的眼角,带着嗔怪,实则藏有深意的目光落在了对面儿子的脸上。

    “阿凛,梨梨以前可是叫你小叔叔的,比你小很多,她能接受你是你的福气,你该多疼疼她。”

    “嗯。”

    在母亲面前迟凛的气场有所收敛,淡淡地应了一声,没有起伏,也没看仍有些委屈,垂首不言不语的女孩。

    虽然神情没有变化,但他的心却有了一丝波动。

    慕梨的一切他的确从没在意过。

    -

    临近饭点迟裴才匆匆赶回来。

    脸上的笑意在看到坐在程梅旁边的慕梨时有所凝固,神情变得呆滞。

    “这孩子,见了奶奶就这么傻站着?”

    程梅温柔的声音将迟裴的魂喊了回来,在场的大多都能理解他此刻的震惊,毕竟他们也是这么过来的。

    慕梨成了迟凛女友的事,今天以前知道的只有季远以及迟家老爷子迟盛。

    “奶奶,祝你生日快乐,身体健康,长命百岁。”

    将手中的礼物盒子捧到程梅面前,迟裴格外恭敬乖顺。

    “小裴你也二十岁了,有没有心仪的女孩子?”

    即使在孙子眼中没看到其他的异样感情,但程梅还是想试探一下。

    “心仪梨梨,你怎么也来了?”

    本想说没有,可迟裴见慕梨的手一直被程梅握着,就有些不安和担忧,所以岔开了话题。

    “梨梨现在是你叔叔的女朋友,可能很快你就要改口了。”

    相比暗示和告诫,程梅现在则是抱着看热闹不嫌事大的顽劣心态,因此看到迟裴瞬间瞪大的眼睛,还有能塞下两块小饼干的嘴巴,老人家脸上都是笑意。

    心里却也肯定了,这傻小子对慕梨没其他意思。

    “侄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