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些都是她自己挑的。

    迟凛第二次走进去,脚步最后定在离床不到三步远的地方。

    或许是酒精作用,大脑有些异常的活跃,种种画面总是不受控制地在眼前跳动。

    凌乱,整洁;喘息,寂静;灼热,冷清

    压下身体里开始流窜的热意,迟凛转身离开。

    背影果决,却又有一丝迸裂的痕迹。

    -

    除夕晚上,一家人吃完团圆饭后,慕梨便陪着爸爸妈妈一起在客厅看春晚。

    自打舅舅他们离开,过年时家里就冷清了许多。

    手机里舍友们的祝福还有语音源源不断,她团坐在沙发上,听得开心又满足。

    程梅的电话过来时,慕梨下意识看了一眼正看电视的妈妈,然后站起身去院子里接电话。

    本以为互相道贺后就结束,但程梅又将迟凛喊了过来。

    一阵“窸窸窣窣”的动静后,那头恢复安静。

    应该是迫于程梅的压力,迟凛先开了口。

    “除夕快乐。”

    许是因为在电话里,他的声音更磁了一些,也少了距离感和冷意,也可能是附近的鞭炮声太响,融合出不同。

    “除夕快乐。”

    坐到院里的藤椅上,慕梨时不时捏一捏裙子上的珍珠,转移注意,让自己保持冷静。

    “什么时候开学?”

    原以为没有后续,没想到他还能找出一点话题,女孩的表情多少有点惊讶。

    “三月十号。”

    “后天有没有时间?我母亲想请你吃饭。”

    捏着珠子的手猝然失控,她险些将它扯掉。

    “没有飞机。”

    这一刻慕梨忽然有了农民翻身做地主的感觉,她索性往后面一靠,脸上的笑意明快了许多。

    “我会安排私人飞机。”

    毕竟还只有十八岁,小心思听声音就明白。

    微微动了动唇角,今天心情不错的迟凛拿着手机走进一楼小客厅,眼底的寒意短暂地消融了。

    “我妈妈不知道我有男朋友,春节出去她会怀疑。”

    轻轻晃着小脚,慕梨的眉尾就要和睫毛一样振翅飞扬起来。

    她太开心,以至于连迟凛态度有所转变都迟钝的没有意识到。

    “说你去找朋友。”

    双腿交叠,迟凛将手机放在桌上,开了免提,端起倒好的茶,姿态矜贵优雅,舒缓的,甚至偶尔上扬的唇线让他整个人的气质都有了改变。

    “我没什么朋友。”

    女孩站起来,开始沿着院子踱步,脚步轻松欢快,偶尔还会转个圈,飞扬的裙摆在夜色中划过动人浪漫的弧度。

    “慕梨。”

    “嗯?”

    手中杯子轻轻放在茶托上,迟凛身体后靠,像谈判桌前已然胜券在握的王者,从容迫人。

    “给我答复。”

    脚步瞬间停下,慕梨的裙边也在微风中缓缓垂落。

    “不去。”

    鼓了鼓嘴,她知道自己或许有点得意忘形,却不知道其实迟凛已经不在程梅旁边。

    “我母亲也很久没回江城了。”

    修长好看的五指轻叩沙发扶手,那头的沉默完全在他意料中。

    纵容要有度,这一点没怎么接触过女人的他或许也该注意。

    “大混蛋”三个字到了嘴边,最后慕梨还是闭上嘴将它收回去了。

    大过年的不能骂人。

    深吸口气,女孩一咬牙,一大胆,直接拿开手机将电话挂了。

    嘟着嘴在院子里转了两圈,余光瞥见隔壁邻居家在放烟花,于是她也跑回去从仓库里翻出去年玩剩下的。

    慕苏雅见女儿出去接一趟电话又开心不少,脸上的笑都藏不住,心里也跟着高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