漫不经心地放下碗,落在桌子上的声音比平常重了几分,迟凛睨向她的余光微有犀利,却奇怪得并不让人感到压抑和害怕。

    “不要得寸进尺对吗?”

    “迟凛你有本事就换个成语。”

    将勺子丢回碗里,瓷具碰撞声清脆响亮,并不比迟凛刚刚的动静轻上几分。

    慕梨抬起头瞪起像是坠着星光,灼亮动人的大眼睛,毫无畏惧地盯着他。

    “无理取闹。”

    虽没看她,也还是面无表情,可迟凛的回答却让慕梨大跌眼镜。

    这,是能从他嘴里蹦出来的词吗?是她不花钱就能听到的,对她最走心也最别扭的评价吗?

    “那你还‘无情,冷酷’呢。”

    捧起碗,女孩直接小口小口喝了起来,却是想遮挡隐隐泛红的小脸。

    怎么感觉气氛好像变得让人无所适从,她的心跳也开始错乱了。

    殊不知,在她看不见的时候,迟凛的余光淡淡划过她红了的白嫩耳朵,唇角扬起一抹极浅,却极具蛊惑的弧度。

    小姑娘就是小姑娘。

    -

    后来慕梨还是吃完了午餐才被送回去。

    她的驾照没拿到,再加上不敢独自开上路,迟凛不让人来接,她也只能等他送。

    摸熟栖庭园的路线前,她绝不会再一个人乱跑。

    路上两人皆是无言,慕梨坐在副驾驶座上也有些心神不宁。

    大混蛋的某些表现怎么好像是,上心了。

    狠狠摇头,女孩将越来越危险的猜想抛得远远,他要是能懂一点情爱,万年铁树开花都不足为奇。

    趴在窗边,慕梨嘟了嘟嘴,垂下眼帘不再胡思乱想,看着窗外一闪而过的景物放空大脑。

    “这不是去学校的路。”

    一段时间后,女孩迟钝地感觉到不对,车停在红绿灯口时,她侧过身询问,语气略有不安。

    斜睨了她一眼,迟凛继续目视前方,阳光勾勒下,他的面部线条更为立体完美,也踱了层金边,似遥远的神明,高高在上,俊美无边。

    慕梨下意识屏住呼吸,看得有些愣。

    “顺路,先去公司取份文件。”

    半晌,绿灯即将亮起时男人才轻启薄唇,给了一句解释。

    红着脸转过头,女孩羞恼又郁闷,忍不住揉了揉自己不争气的,总是轻易被男色迷惑的眼睛。

    慕梨你清醒点!他可是大了你八岁的老男人,有什么好看的!

    -

    车停在公司的地下库后,迟凛乘电梯上去。

    慕梨坐在车里等了近二十分钟他都没有回来,再加上地下没信号,时间实在有些难熬。

    抿了抿唇,她决定上去找他。

    出了电梯,慕梨甚至没有走出几步,拐过弯,耳畔就传来迟凛和韩靖的对话声。

    其他秘书都不在,顶层空旷静谧,他们交谈的内容想不听都难。

    “最近一年慕氏的股价有所回升,季远应该很快就会放开手脚。”

    “总裁,需不需要现在就——”

    “再等一等。”

    伴着迟凛淡漠声音的,还有纸张被翻动的“哗啦”声。

    不用看,慕梨都能感受到他的漫不经心,凌厉无情。

    女孩垂在身侧的手攥紧衣裙,眸中渐渐涌上泪光。

    “但是迟总,如果现在不收,计划落成慕氏的股价势必跌停,到那时我们会有一笔不必要的损失。”

    韩靖的话语带着一丝劝阻和担忧,他并不清楚迟凛的具体目的,自然先从利益角度出发。

    “平地摔和峰顶跌结果完全不同。”

    “我不缺这点时间和财力。”

    男人的语调没有丝毫起伏,甚至更冷了些,高高在上,三言两语间就能残忍地将人玩弄于股掌。

    猛地转身,慕梨不再听,乘电梯返回。

    坐回车里,将眸中溢出的泪水抹去,她努力控制情绪,默默告诉自己没关系,反正她早就知道他是在报复和利用,没有必要再难过的。

    待到迟凛拿着几份文件坐回车里时,女孩的眼眶已经不红了,好似没有听到刚刚的一段对话。

    “下个星期继续回栖庭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