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对迟家似乎有着不小的偏见,亦或者二十多年前还发生过他们不知道的事情。

    “过两天我会去找她,没事了。”

    轻轻拍着慕梨的肩,迟凛将她搂在怀里,声音低沉,带有温柔,尝试着安抚。

    “迟凛,如果能回到那一晚,我不会喝酒,也不会吻你。”

    “我现在才想清楚。”

    但又有什么意义,这一切都已经发生。

    迟凛没有说话,他俯下身轻轻吻了吻女孩花瓣般柔嫩的唇,抵住她的额头,合上眼睛。

    现在不管他说什么慕梨都听不进去,甚至会崩溃。

    只有努力学着做一个不贴‘迟凛’二字,空白又陌生的充气娃娃,或许才能让她有一丝依靠和温暖。

    慕梨这一晚一直在做噩梦。

    光怪陆离,到最后只剩一团漆黑,妈妈的身影越来越远,她怎么追也追不上,而身后季远的声音如鬼魂一般缠绕。

    他说,“梨梨,到爸爸这来,只有爸爸是真心为你好。”

    “梨梨,你要好好和迟凛在一起,他能给你最好的一切,让慕家东山再起。”

    不管她怎么让他闭嘴都无济于事,这些声音就像是录在喇叭里,无限循环。

    清晰得让人崩溃。

    最讽刺的是,迟凛低沉温和的声音像一束光,闯入这片黑暗,打断了季远,将她从梦境中解脱出来。

    “梨梨,没事了。”

    映入眼帘的是迟凛的手掌,他正将她抱在怀里,为她遮掩着头顶刺眼的灯光,待到女孩眼中的朦胧泪意渐渐淡去后,他方才收回手,下床为她倒了一杯热水。

    “怎么会没事,我有事,我有事啊”

    “妈妈她不要我了,她不要我了”

    “她不喜欢爸爸,初三那年是要带我出国的,可我撒谎了,所以她又为了我留下。”

    “我一再伤害这个世界上最疼我的人,我怎么可能心安理得”

    慕梨转过头,哭得上气不接下气,情绪极度不稳,迟凛的手也被她推拒着,担心烫到她男人收得急,洒出的水全都到了被子上,还有他的手背,皮肤很快就红了。

    “她不会不要你。”

    就算真的不要,你也还有我。

    将杯子放到床头柜上,迟凛坐到床边将慕梨搂进怀里,一下一下轻轻拍着她的背,像哄孩子一般。

    待到她哭累了,在他怀里昏昏沉沉又睡过去,男人方才将她放回床上,动作缓慢又温柔,虽然不曾戴眼镜,但那眼眸也专注地倒映着慕梨。

    修长的手指轻轻触上她依旧泛红,微微肿着的面颊,那因刺痛扇动的眼睫,却像巴掌扇进他心底,闷痛苦涩。

    梨梨,我会弥补的,不要哭,不要怕。

    从浴室拿了热毛巾为床上人儿擦净脸上的泪痕,又为她敷了会眼睛,迟凛方才熄灯,将她抱进怀里。

    几乎又是一夜未眠。

    第二天韩靖带着警察来做笔录,而迟盛也在不久后来到了栖庭园。

    尽管年过七十,但老人依旧精神奕奕,尤其是那双犀利的,仿若能洞悉世事的冷锐眼眸,只消一眼便能让人腿软,根本无力招架。

    “阿凛,你忘记当初是怎么答应我的?”

    老人双手扶着拐杖,坐在沙发上,看着对面的的儿子,不知为何竟突然有了一种似乎一切都已不在掌控的无力感。

    眼眸微眯,他的神色又有些凌厉。

    迟凛是他引以为傲的儿子,他不允许任何人影响,甚至毁了他。

    “爸,你或许该抽出空去国外陪陪妈。”

    “娶谁,不娶谁是我的事。”

    沙发上的男人交叠着双腿,身体微微后靠在椅背,双手交叉置于腿上,姿态放松,却透着难以忽视的强大和沉静。

    他即将而立,不是十二十岁的毛头小子。

    如今先是慕梨的男人,再是他的儿子,最后才是迟氏的掌权人。

    “混账!迟凛这就是你和父亲说话的态度?!”

    “那个慕家的妖女给你们母子灌了什么迷魂汤,让你们一个个的都执迷不悟?”

    拐杖重重地敲着地面,剧烈的声音在整个别墅回响,迟凛眉目微动,却是用余光看向楼上,黑眸中划过一抹冷色。

    慕梨早上刚摆脱噩梦睡得踏实些。

    “不是她要嫁我,而是我要娶她。”

    “如果你来只为这件事,那请回吧,我的决定不会更改。”

    清冷的声音落下,屋内一片死一般的静谧,陪着迟盛来的管家见他大口喘气,连忙上前为他顺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