男人的眸中裂开了缝,浓浓的痛色倒灌奔涌,而他放在身侧的另一只手也攥了起来。

    是他的疏忽,只想到保护慕梨,却忘记了慕苏雅始终是她的母亲。

    弯下腰,迟凛对着墓碑鞠了三次躬,笔直的九十度,肃然标准,却又透着悲伤和苍凉。

    “对不起。”

    “我放她走。”

    “请您保佑她。”

    不同于慕梨的单薄纤弱,闪电划过天空,雷声滚滚,瓢泼大雨中迟凛的身影依旧笔挺坚毅,在雨幕中渐行渐远。

    她要什么他都给,这次也一样。

    而慕梨此刻正和林桐桐坐在表哥慕闻的车上,静静地依靠着彼此,一时无言。

    心口的闷堵和疼痛随着墓园的远去,也在一点点消散。

    明天上午她就会和舅舅他们飞往英国,短时间内不会回来。

    “梨梨,比起真相阿姨一定更想让你平安。”

    “我想她留下那个提示也不是让你报仇,而是提醒你小心。”

    林桐桐用纸巾为慕梨擦拭脸上的泪痕和雨水,望着她的眸光带着担忧和不安。

    慕梨用仇恨逼着自己坚强,快速走出来,这不是好事。

    “没事的桐桐,那个人已经闹出这么大的动静,不会再急着针对我的。”

    “而且在国外有舅舅他们保护我,不会有事的。”

    轻轻回握住林桐桐的手,慕梨布着血丝的眼眸中的悲伤已经淡去,只余下一片清冽的坚毅。

    “你放心,我们一定会照顾好梨梨。”

    开车的慕闻听到林桐桐的话,颇觉赞同,又很欣慰妹妹能有这样的朋友,便温声说了一句。

    “嗯。”

    “梨梨,我等你回来,到时候如果需要律师,谈程一定义不容辞。”

    点了点头,林桐桐回抱住单薄瘦削的女孩,合上眼睛,大颗泪水滴落在她肩头,二人久久都没有松开彼此。

    “回国的时候我会和你联系的。”

    “你和谈程要好好的,到时候可不能是帮前女友的朋友打官司,不然多尴尬。”

    慕梨干涩的眼眶又一次湿漉,却没有再次落下泪。

    这几天她都在哭,但从今天起,她不会允许自己轻易落泪。

    “放心,不会的。”

    “等你回来说不定正好能喝上我们的喜酒。”

    轻轻拍了拍慕梨的肩,林桐桐抹干泪水,看着她笑了起来。

    “好,我等你们的好消息。”

    离开的这天,江城的天空依旧有些阴沉,但好在没有打雷下雨,他们乘坐的国际航班可以飞。

    林桐桐的航班比慕梨早了一个半小时,送别她后,她便和表妹慕知靠在一起,听她讲国外的生活,最后又听她绘声绘色地描述自己现在拥有的资产。

    慕苏雅一年前来到国外时就立好遗嘱,也请律师做了公证。

    因为她还没和季远离婚,再加上那时江城的慕氏集团已经岌岌可危,这些准备都是防止万一,事实证明她的担忧是对的。

    所以留给慕梨的不仅是慕氏的股份,还有j国际,她现在可以说是这两家集团的第二大股东。

    而季远没有遗嘱,更没有遗产给她继承,慕梨也不会要他的继承权,所以他欠下的债务不了了之。

    临走前慕梨去了当初典当首饰的地方,却被告知那些都被人买走,慕梨知道是谁,便也放弃了。

    广播里开始播放登机提示,慕梨背起包拿着机票往登机口走。

    人来人往中,她不小心和人撞了一下,手中的机票飘了出去。

    转身去捡,却在弯下腰时,被一只手先了一步。

    眸光微颤,慕梨直起身,视线始终落在机票上,没有抬头看他,连余光都不曾施舍。

    熟悉的气息中多了一丝烟草的味道,但这与她无关。

    接过机票,慕梨不发一言,转身离开。

    “梨梨。”

    迟凛放在身侧的两只手缓缓收紧,深邃眼眸中的静谧乱了,有着她看不到的沉痛爱意。

    女孩的脚步未停。

    “不要再听话。”

    周围人来人往,有些人停下脚步看着,有些人匆匆一瞥,继续往前。

    而慕梨的脚步终是有了片刻的停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