欲言又止,最后迟寒轻叹口气,不再说什么。

    回到家的慕梨打开灯看着焕然一新的别墅,又想起上次离开时的场景,轻轻合上门,有种恍如隔世的感觉。

    熟悉的构造,但已经是截然不同的面貌。

    家具都是新的,装修风格也变得更奢华时尚。

    经过一年的净化和通风,里面也没有味道了。

    走到小客厅的香案前,看着一左一右,相隔甚远的两幅黑白相,慕梨先来到右边慕苏雅的照片前,抽出三根香用打火机引燃。

    举着香,对着照片鞠了三次躬,慕梨直起身看着上面笑靥温柔明媚,好似永远定格在三十岁的女子,扬唇笑了起来。

    可眼眶却越发酸涩湿漉。

    她一边将香嵌进香炉,一边同母亲说着话。

    “妈妈,我给你报仇了。”

    “多可笑,迟承将你们逼到绝境,除却报复,封口,竟然还想让迟凛和迟寒一样,弃迟家于不顾,这样他就有机会将所有人都拖下水,从而逼他们就范,把集团拱手相让。”

    “妄想一举两得,却是做着白日梦还不自知。”

    “至于裴知瑾,利用迟寒伤害你,羞辱你,最后也被他亲手送进监狱,我觉得这对她来说是最好的报应。”

    “我的手没有脏,从头到尾都是迟家的人在为他们的错误买单。”

    “你在天有灵,如果看到,应该也会开心的。”

    轻轻抹去脸上的泪水,慕梨的指腹温柔地描摹着母亲的相框,将上面些许尘埃都擦干净。

    最后她来到父亲的相片前,也给他上了三炷香。

    没有鞠躬,也没有说一个字,甚至未曾多看一眼。

    他也是逼死母亲的人之一。

    在客厅休息了一会,慕梨的心情渐渐好转,她提着行李箱沿着扶梯上楼。

    推门走进自己的卧室,拉起窗帘,她打开行李箱拿出洗漱用品和换洗衣服进浴室泡澡。

    在卫生间敷着面膜,吹干头发,抹好护发素后,慕梨揭开脸上的膜,洗净了脸,去梳妆台前涂抹晚间护肤品。

    从眼霜到面霜到精华,一样不落。

    两个化妆包里的东西很快就放满一桌子。

    打理完,慕梨打开电视,盘腿坐在床上,边刷手机边看。

    微博上依旧有着关于这起案件的报道,因为涉及的范围太广,光是抓人都抓了很久。

    而沿袭他父亲的风格,用不正当手段发家致富,在南扬当地头蛇的裴佑恺也被判了刑,抓进局里。

    他关的时间比他前妻舒韵要久。

    出来的时候头上估计已经生不少白发了。

    困意渐渐浓郁,慕梨关掉电视,又从床头柜里拿出别墅的灯光总控遥控器,将卧室外的所有灯都关了。

    躺到床上盖好被子后,慕梨将卧室的灯也关了。

    别墅瞬间完全陷入黑暗和寂静。

    但慕梨睡的并不沉,一直被奇奇怪怪的梦缠绕,整个身子好像被几只无形的手攥着,她在床上无意识地不停扭动,挣扎。

    白嫩的额头被细密的汗珠覆盖,最后又顺着优美柔软的面部线条滑落。

    “梨梨,你为什么不和爸爸说话?”

    “爸爸生前对你不好吗?你让我孤孤单单地葬在那里,在地下没钱吃喝。”

    “你可真是我的孝顺女儿”

    季远的声音在耳畔环绕,他依旧是死时躺在太平间那张僵硬发青的脸,缠着慕梨,近在咫尺,不管她怎么捂着耳朵低头,那张脸都能以诡异的角度出现在她的视线。

    “慕梨!我们兄妹俩的好日子都没了,就是因为你要报仇!”

    “你该死!”

    季远的脸旁边又多了裴知珏和裴知瑾的脸,苍白狰狞,虽不是死人的模样,但也十分可怕。

    慕梨不停地在虚空中挥舞着手,大吼着。

    “不!是你们活该,你们罪有应得!”

    “慕梨!我辛辛苦苦谋划一辈子,都被你毁了!我要让你死!”

    脖子上突然多了一双手,看不见脸,只有手臂,明明梦里感觉不到疼痛,慕梨还是难受得扭动着头,努力呼吸,喉间隐隐发出干咳声。

    “放开我——!”

    她尖叫着,猛地掀开被子从床上坐起来。

    胸口剧烈起伏,整个人像是在水里泡过,都是冷汗。

    明明开着空调,可慕梨全身冰凉,哆嗦不停。